第九十一章工資九十九,全廠第一人
楊廠長那句“嚴懲不貸”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臨時辦公室裏每個人的心上。
李副廠長的臉色由豬肝色轉為煞白,兩條腿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浸濕了幹部服的領子。
他想開口辯解,可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何雨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站起身,將那杯沒動過的茶水放回桌上,動作不輕不重,卻讓李副廠長的心跟著猛地一顫。
“楊廠長,那我就先回去了,後廚還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何雨柱說罷,看都沒再看李副廠長一眼,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前腳剛走,楊廠長淩厲的目光就掃向了那個陪同的保衛科幹事。
“去,把劉海中給我叫來!另外,封存食堂後院的垃圾站,把那天所有剩下的泔水和食材樣本都給我找出來!一隻蒼蠅腿都不能放過!”
命令下達,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李副廠長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何雨柱回到一號車間,轟鳴的機器聲依舊。工人們見他回來,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兒。那眼神,已經不是崇拜,而是夾雜著一絲敬畏和不舍。
“何工,真要走啊?”一個年輕工人湊上來,滿臉的惋惜,“你再教教我那手‘擴孔補償’唄,我還沒看明白呢。”
“何工,以後常回來看看啊!”
易中海默默地遞過來一個布包,裏麵是何雨柱換下的衣服。“柱子,車間的大門,永遠給你開著。”這位八級鉗工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何雨柱接過布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一大爺,謝了。有空一起喝兩杯。”
他沒多說,轉身走向後廚。身後,是整個車間工人們的注目禮。
從“傻柱”到“何師傅”,再到“何工”,這一天一夜的轉變,比最精彩的戲文還要跌宕起伏。
後廚裏,劉嵐和馬華正愁眉苦臉地刷著一口大鍋,看見何雨柱的身影,兩人眼睛一亮,像是見到了救星,丟下手裏的家夥就衝了過來。
“師傅!你可回來了!”馬華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劉嵐更是眼圈一紅:“何師傅,我們都想死你了!沒你掌勺,這飯做得跟豬食一樣,我自己都吃不下去。”
何雨柱環視了一圈熟悉的灶台,那股子油煙和飯菜混合的香氣,讓他有種久違的親切感。
他卷起袖子,抓起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大鐵勺,在手裏掂了掂,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行了,都別杵著了。馬華,去把那半扇豬給我扛過來。劉嵐,發麵,晚上給工人們加餐,吃肉包子!”一聲令下,整個後廚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軋鋼廠的二樓會議室,氣氛卻有些緊張。楊廠長坐在主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廠領導。
“今天召集大家,是為了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關於何雨柱同誌的任用問題。我提議,破格提拔何雨柱同誌為一級炊事員,享受一級工程師待遇,工資定為九十九塊五。”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主管人事的副主任皺著眉,小心翼翼地開口:“廠長,這…這不合規定啊。咱們廠的評級製度,都是一級一級往上考的。何雨柱現在才是五級炊事員,連跳四級,這…這沒有先例啊。”
“是啊廠長,工資九十九塊五,這比咱們在座的好多人都高了,工人們知道了,怕是會有意見。”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先例?那就從今天開始,讓他成為這個先例!同誌們,我們不能隻看本本,要看實際貢獻!”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何雨柱同誌的廚藝,全廠有口皆碑,這是我們的金字招牌。更重要的是,你們以為他隻會顛勺嗎?”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他更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八級之上的頂級技工!這種複合型人才,別說咱們軋鋼廠,放眼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我們是給他提級嗎?不!我們是在留住人才!”
“胡司令為了吃他一頓飯,電話直接打到我這兒來。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我們差點就把這尊大神給得罪死了!現在,我們用一個一級炊事員的虛名,留住一個宗師級的技工,和一個能讓司令滿意的廚神,你們告訴我,這筆買賣,劃算不劃算!”
一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八級之上的技工?胡司令點名?這兩個信息量巨大的炸彈,把所有反對的聲音都炸得煙消雲散。
“我同意。”
“我也同意,特事特辦嘛。”
提議全票通過。當天下午,紅頭文件就下發到了廠辦,何雨柱的任命書和工資調整單,由楊廠長親自送到了後廚。
當何雨柱從楊廠長手裏接過那張薄薄的任命書時,整個食堂都沸騰了。
“一級炊事員!我的天!”
“工資九十九塊五!比楊廠長都差不了多少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又順著下班的人流,湧進了大大小小的家屬院。
傍晚,夕陽給四合院染上了一層金邊。何雨柱剛推著自行車進院,就被一大爺易中海和一大媽迎了個正著。
“柱子,回來了!”一大媽臉上笑開了花,“恭喜啊!一級炊事員,九十九塊五!你可真是給咱們院爭光了!現在你可是咱們院裏工資最高的人了!”
“那可不,以後誰還敢叫傻柱,我第一個不答應!”易中海也是滿麵紅光,由衷地為何雨柱感到高興。
院裏的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道喜聲、恭維聲不絕於耳。何雨柱笑著一一應付,心裏卻平靜如水。
而此時,中院賈家的窗戶後麵,兩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的何雨柱,眼神裏像是淬了毒。
秦淮茹手裏正納著鞋底,聽到外麵的動靜,手裏的針猛地紮進了指頭,一滴血珠滲了出來,她卻渾然不覺。
“九十九塊五…他一個廚子,憑什麽拿那麽多錢…”她喃喃自語,心頭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又酸又妒。
“憑什麽?就憑他是個絕戶頭!”賈張氏坐在炕上,把瓜子殼吐了一地,聲音尖利刻薄,“有錢沒處花,早晚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一個廚子,工資比廠長都高,這世道真是瞎了眼!”她惡狠狠地盯著窗外,仿佛要用目光把何雨柱身上的肉給剜下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