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閻老西吐血,眾叛親離
閻家那間本就逼仄的小屋,瞬間被濃重的血腥味和驚恐的尖叫聲填滿。閻埠貴直挺挺地躺在冰涼的地上,嘴角掛著刺目的血絲,眼睛緊閉,人事不省。那攤噴在地上的血,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朵盛開的、不祥的妖花。
“老頭子!你醒醒啊!”三大媽撲在閻埠貴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雙手胡亂地拍打著他的臉,可他就像一截沒了生命的木頭,毫無反應。
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徹底傻眼了,愣在原地,臉色比牆皮還白。他們平日裏算計慣了,可真遇上這種要命的陣仗,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還愣著幹什麽!快!快送醫院啊!”還是於莉最先反應過來,她尖著嗓子喊了一聲,打破了屋裏的死寂。
兄弟倆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去抬閻埠貴。院子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左鄰右舍,何雨柱家的門也開了。
他沒出來,就那麽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閻家門口那場亂哄哄的鬧劇。
易中海和劉海中也從何雨柱屋裏走了出來,看到這副景象,都皺緊了眉頭。“造孽啊…”易中中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劉海中則是背著手,官腔十足地評價道:“自作自受!為了點蠅頭小利,把自己的名聲和老臉都搭進去了,現在連命都快搭進去了,何苦來哉!”
很快,閻埠貴就被他兩個兒子架著,三大媽哭哭啼啼地跟在後麵,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跑去。
四合院裏恢複了暫時的安靜,隻剩下幾戶人家亮著燈,竊竊私語。
何雨柱關上門,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盡。那股子被欺騙、被耍弄的火氣,隨著閻埠貴那口血,似乎也噴出去了大半。但他臉上的寒意並未完全消散,這筆賬,還沒算完。
一個多小時後,院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三大媽回來了,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臉上滿是淚痕和疲憊。她沒回家,而是徑直衝到了何雨柱的門前,砰砰砰地砸起了門。
“何雨柱!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殺千刀的,你是想逼死我們老閻啊!”何雨柱拉開門,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三大媽一見他,積攢了一路的怨氣和恐懼瞬間爆發,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我男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醫生說他是急火攻心,氣血上湧!你要是再逼他,他這條老命就沒了!你安的什麽心啊!”
“我安的什麽心?”何雨柱冷笑一聲,“三大媽,你這話可真有意思。
他收我東西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有今天?他背後捅我刀子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現在倒在地上,就成我的錯了?”
“不就是幾條魚幾隻蝦嗎!我們還你!十六塊七毛,我給你!”三大媽從兜裏掏出一把被手汗浸得潮乎乎的零錢,就要往何雨柱手裏塞,“你拿了錢,這事就算了了!別再逼我們了!”
何雨柱看都沒看那把錢,隻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十六塊七毛?三大媽,你打發要飯的呢?我說了,一百塊,一分不能少。這是他閻埠貴壞我名聲,耍弄我的代價。”
“你…你這是敲詐!是勒索!”三大媽氣得渾身發抖,“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他躺在醫院裏,就是他的報應。”何雨柱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還是那句話,九點之前,錢不到位,咱們就開全院大會。到時候,讓全院老少都來評評理,看看是他閻埠貴為人師表、背後捅刀子該罵,還是我何雨柱討個公道不應該!”
“你……”三大媽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剩下呼呼的喘氣聲。就在這時,易中海披著衣服走了過來,沉聲說道:
“柱子,行了,得饒人處且饒人。老閻人都已經氣得吐血進醫院了,你再這麽逼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他走到兩人中間,把三大媽護在身後,轉頭對何雨柱說:“這事老閻確實做得不地道,但你看,鬧成這樣也不是個事。這樣吧,魚蝦的錢,十六塊七毛,讓他們家出。剩下的八十三塊三,我先替他墊上。就當是給我個麵子,這事就這麽揭過去,行不行?”
易中海看著何雨柱,眼神裏帶著幾分懇切。他不想院裏真鬧出人命,更不想何雨柱背上一個逼死人的名聲。
何雨柱盯著易中海看了幾秒,一大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這個麵子,他不能不給。他心裏那股鬱結之氣,也算是徹底順了。
他要的本就不是錢,而是這口氣,是讓閻老西知道,他何雨柱不是那麽好耍的。
“行,一大爺,我給你這個麵子。”何雨柱點了點頭。
易中海鬆了口氣,轉身回屋,很快就拿著一卷錢出來了。他仔細地點了八十三塊三毛錢,連同三大媽手裏那十六塊七毛的零錢,湊了個整數,一起遞給了何雨柱。“柱子,拿著吧。”
何雨柱接過錢,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也壓下了他心裏的最後一絲火氣。
他瞥了一眼旁邊失魂落魄的三大媽,什麽也沒說,轉身回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夜,更深了。
何雨柱坐在桌前,就著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飲著那瓶從大領導家帶回來的茅台。酒是好酒,入口綿柔,一線喉。可他心裏,卻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誰啊?”門外傳來一個有些遲疑、又帶著幾分柔弱的女聲:“何師傅,是我,於莉。”
何雨柱一愣,於莉?閻解成的媳婦,她來幹什麽?他放下酒杯,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於莉。她穿著一件幹淨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手裏還端著一個搪瓷碗,碗裏似乎是剛煮好的東西,正冒著熱氣。
深夜的四合院,涼風像是帶著刀子,刮得人臉頰生疼。
於莉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那隻溫熱的搪瓷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碗裏飄出的淡淡雞蛋麵香氣,混著何雨柱身上散發出的茅台酒味,形成一種古怪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