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月

第163章 在像,你也不會是她

“你……怎麽變得這麽瘦?是不是在外麵受了苦?”

“……嗯。”婉晴含糊應著,主動抬手替他理了理垂落的鬢發,聲音柔軟。

“現在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謝潯之像是醉意更深了些,喉頭滾動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卻倏地抱著她一同坐倒在榻邊。

婉晴見狀,緩緩抬手,開始解開自己領口的係帶,眼神有些遲疑,但更多的是野心與攀附權勢的渴望。

她輕輕將外衣褪下半寸,白皙的肩膀露出,聲如蚊呐:“潯之……讓我好好伺候你。”

話音落下,她正要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卻沒想到——

“砰”的一聲。

謝潯之忽然身子一晃,整個人重重倒在榻上,雙眼半闔,呼吸沉重,一動不動地陷入昏睡。

“皇上?”婉晴一驚,忙上前扶住他,卻發現他已徹底醉倒過去。

她怔怔地看著榻上那張俊美卻疲憊的麵孔,心中一陣焦急。

這可是她唯一能“上位”的機會!

可他卻醉得連人是誰都分不清了!

她咬緊牙關,環視四周,最終心一橫,將自己半敞的衣衫更拉低幾分,又拉亂謝潯之的領口與衣擺,製造出一片混亂的景象。

做完這一切後,她將謝潯之輕輕推倒在床榻正中,蓋上薄被,自己坐在一側,用指尖劃過他眉間,輕聲呢喃:

“終有一日,這後位,不,這天下都是我的。”

午時,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內,微風吹動帷幔,檀香繚繞之中,謝潯之眉頭緊鎖,緩緩睜眼。

腦中嗡鳴一片,宿醉後的頭痛令他皺起了眉。

他扶額坐起,正待喚人端茶,卻聽得不遠處一陣低低的哭聲。

“嗚嗚……皇上……婉晴不活了……嗚嗚……”

謝潯之倏地轉頭,便看見地上跪著一人,衣衫淩亂、頭發散亂,雙肩劇烈顫抖。

他神情微變,目光變得銳利:“你怎麽會在這裏?”

婉晴聽他開口,哭得更厲害了,顫聲搶先開口:

“皇上……昨夜您喝醉了,把我硬生生拖進殿內……我……我不肯,皇上非要……嗚嗚,我清白已毀,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說罷,她一邊哭一邊朝柱子撞去:“請皇上賜我一死,還我一個清白!”

謝潯之蹙眉,連忙起身攔住她手中欲自盡的香爐碎片,寒聲道:“別裝了。”

婉晴一愣,臉上的淚瞬間凝住。

“本王昨夜雖醉,但還不至於做出強迫你之事。”

謝潯之眼神沉冷,“你出現在昭陽殿,是誰的安排?李福?”

婉晴眼眶泛紅,低垂著頭不答。

“你既然知曉昨夜我醉,便也知我認錯了人——你模樣雖像她,可神韻早已走樣,你該走。”

他語氣平靜,透著壓迫,“宮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來人,賞銀一千兩,珠釵首飾十件,送她出宮。”

婉晴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皇上!我一片真心,昨夜被您……您卻要趕我走?”

“你若真有一片真心,”謝潯之冷笑一聲,“昨夜就不會設計這一出,你在朕懷裏模仿她的語調,她的神情……你當朕看不出來?”

“你隻是想借她的影子,爬上龍床罷了。”

婉晴撲地而跪,拚命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婉晴知錯了!皇上恕罪!婉晴隻是太想留在皇上身邊了……我隻是太像她了,我……”

“滾。”謝潯之冷冷打斷,毫無憐惜,“本王不想再見到你。”

婉晴渾身一顫,知再說下去隻會惹人嫌,便一邊抹淚一邊退下,離開前,狠狠咬了咬唇。

她走出殿門,剛到回廊,便被李福等在那處,一耳光狠狠甩來。

“廢物!”李福氣得臉色鐵青。

“你不是說自己有手段能留在皇上身邊?現在呢?被趕出來了還連累了我!”

婉晴捂著臉,眼神陰沉,嘴唇幾乎被咬出血來。

她低頭不起聲,李福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卻沒注意,那女子垂在身側的指尖緩緩蜷起,眼底泛著毒蛇般的冷光。

她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從那日起,婉晴不再耍手段,不再作妖,而是安靜地蟄伏起來。

她每日穿得素淨,言語謙和。

早晚在禦前宮門外請安,偶爾送些親手做的小物,像是香囊、抹布、茶巾,全都模仿盛夏言生前的樣式,連字跡都照著臨摹。

每逢皇上下朝,她便守在偏殿門口,不言不語地行禮,低眉順目。

有時謝潯之遠遠看她一眼,便能看出那熟悉的影子。

可真正靠近時,那神情之中的匠氣便讓他心生反感。

可他終究不是個心狠之人。

畢竟婉晴身上有著盛夏言的影子,他又怎麽狠得下心來?

某日黃昏,婉晴跪在門口不動,任雨水打濕衣衫,依舊穩穩跪著,一跪就是三個時辰,直到謝潯之宮中女官求情。

謝潯之聞言沉默半晌,終是開口:

“既然她一心求留,就給她個位置罷,宮中尚衣局缺人,就安排她去,離朕遠一點。”

婉晴得到恩賜,本以為是同意她作為妃子,喜極而泣,謝恩之後被帶走。

她離開前,悄悄看了謝潯之一眼,卻見那人麵色淡淡,眉目無波,似對她所有舉動都已了然於心,卻不曾動分毫。

尚衣局位於後宮偏遠之處,負責衣物洗滌、縫製,並不算得體麵職位。

婉晴得知後也沒辦法,隻是失望了一瞬,但是並沒有因此被打敗。

但婉晴卻並不氣餒,日日勤勉、手腳麻利,對上對下皆禮周全。

她每日仍舊早早在外守著皇上晨起路經之路,送上一方繡帕、一壺解酒茶,模仿盛夏言曾做過的一切。

可謝潯之始終隻是淡淡頷首,或隨手接過,或交由侍從,毫無多餘言語。

有日夜深,他在禦書房批折,案旁點著燈,突然有人輕輕敲門。

“進。”

門開,是婉晴手捧一碗溫酒羹站在門口。

“聽聞皇上近日夜裏常頭痛,我熬了這湯,能安神醒酒。”

謝潯之看她一眼,道:“放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