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月

第212章 徒手抓蛇

而就在眾人說話間,那道傳言中的身影,已經緩緩踏入太醫院正門。

盛夏言一身淡青色醫服,腰間懸掛太醫院禦醫腰牌,麵色清冷,步伐平穩。

她行至廳前,淡淡一眼掃來,周圍竟無人敢迎上前招呼。

空氣忽地靜了一瞬。

直到她轉入長廊,一道原本虛掩的門輕輕動了動。

“啪——”

一聲脆響,一團黑影猛地從房梁垂落!

是一條渾身花斑的小蛇,盤身吐信,直朝盛夏言腳邊爬來。

周圍有人忍不住發出輕呼,眼看她腳步未停,竟連躲也不躲一下。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被嚇得尖叫後退之際,她卻隻是微微一頓,低頭看清那蛇的種類。

下一刻,她竟彎腰伸手,徒手將那蛇拎了起來!

“這蛇才兩齡,尚未成年,毒囊未滿。”她平靜開口,語氣像在課堂授課,“但若被咬中也足夠送人半條命。”

她一邊說著,一邊捏住蛇頭、兩指精準地扣在腮下毒腺,動作嫻熟幹脆,仿佛早就做過無數次。

那蛇扭動幾下竟不再掙紮。

“誰準備的?”她淡淡看向眾人,“要麽你來收回去,要麽我幫你收屍。”

圍觀的太醫們麵麵相覷,一時啞口無言。

有年輕弟子嚇得後退兩步,連聲音都變了:“她、她不是仵作……她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吧……”

盛夏言看著他們一眼沒一眼,隨手將蛇裝進一隻瓷罐中,扣上蓋子,整件事就像風吹過衣角,不留一點波瀾。

“一群無聊的人。”

她轉身離開,語氣淡淡,如吐霧輕煙,卻讓眾人都麵紅耳赤。

不出意外,她當天被分派的工作是最輕鬆,也是最雞肋的藥房記錄。

所謂記錄,不過是抄抄太醫用藥案底,做做文書統計,對診術毫無鍛煉。

太醫主事人安排她這活計,看似安穩,實則就是把她晾著。

“小心她出風頭。”許太醫冷冷交代,“這類人最擅出幺蛾子。”

“是。”弟子們紛紛應下,眼裏卻藏著幾分驚懼。

誰也沒想到,她會徒手抓蛇不眨眼。

這種人指不定又會搞出什麽事情來,他們可招架不住。

臨近申時,正當盛夏言在藥房核對藥材分類時,門外忽然一道熟悉的太監聲音響起。

“素語太醫,可在?”

盛夏言放下筆,起身迎接:“李福公公。”

李福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立刻低聲道:“王上口諭讓我悄悄轉告您一件要緊之事。”

盛夏言微微一頓,眉心一跳:“您說。”

李福將袖中一封密信悄悄遞入她手中,壓低嗓音:“王宮今日來了一位異域使者,名義是通商進貢,實則攜國書而來,此人身份不凡,王上已見過。”

“但——”他語氣頓了頓,“此人有一樁隱疾,尋遍太醫院無人能解,王上欽點您前去為診,明日宴會過後就私下來診治,萬不可張揚。”

盛夏言皺眉:“既有太醫多人,為何獨我?”

李福苦笑一聲:“那位使者……脾性怪異,不許任何男子近身,隻願女子觸脈。”

“王上知您西域來,醫術特殊,便命奴才悄悄來知會您一聲。”

“公公說得明白,王上還有何交代?”

“隻有一句話。”李福拱手,字字緩慢而沉:

“無論如何,都要治好他。”

盛夏言指間微緊,垂眸應道:“我明白了。”

李福拱手告退。

當夜,盛夏言在燈下拆開那封密信。

紙上沒有名字,隻有寥寥幾字:

“此人牽連機密,病症奇異,若治得好,論功封賞,若治不好,不得外傳一字,違者殺無赦。”

她望著這行字,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王上這等布局,究竟背後有何機密?

異域使者,帶病入宮,且不能被旁人知曉。

若背後真有大事,極可能涉及朝局。

宮燈萬盞亮起,將乾元大殿映得金碧輝煌。

絲竹之聲悠揚,香風嫋嫋,舞姬身姿搖曳,宮娥繞席獻酒,氣氛熱鬧非凡。

這是為遠道而來的西漠使者團特設的宮宴。

西漠王國曆來與玉國邊境摩擦不斷,近年因內部權爭愈發動**,如今罕見派使者攜重禮來玉國通好,自然引得王上高度重視。

殿上,王上高坐主位,舉杯笑道:“異邦千裏而來,乃和平之兆,今日便以我玉國佳釀,敬使者大人一杯。”

下首席中,一名異域男子起身應禮。

他膚色略深,眉目鋒利,金眸幽冷,身披絳紅鑲金長袍,氣勢不凡。

正是西漠王親自派出的嫡親之子,王儲阿丹·塔穆爾。

“王上盛情,阿丹銘記。”阿丹舉杯微笑,眼神卻帶著審視意味地環顧殿中。

他看似從容,實則眼中藏鋒。

絲竹再起,十數名宮中歌伎踏著節拍入場,步履輕盈地獻上回雪舞。

衣袂翻飛之間,有個眉目如畫的宮女一曲獨舞,清麗出塵,竟令阿丹微微一頓,眸光閃了閃。

他低聲問翻譯:“她叫什麽?”

翻譯壓低聲音:“回稟殿下,是禦膳房新來的侍舞,名喚碧盈。”

阿丹沒說什麽,隻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宴罷,人散。

王上命撤席,於禦書房設下簡席,與阿丹密談。

“使者此番前來,可帶了陛下國書?”王上問,語氣平穩。

阿丹從袖中取出繡有西漠皇徽的錦囊,雙手呈上。

“此次奉命,願以西漠北境五城三郡為獻,歲歲進貢玉器良馬。”

他頓了頓,眸光微斂:“另已經將我西漠皇妹阿黎奉予玉國,還求我兩國按照約定好的簽下三百年和約。”

王上聞言沉默片刻,最終微微頷首:“貴使有誠意,我玉國自不會忘約,西漠雖曾犯邊,但我玉國一向以德懷人。”

“此事若成,當載入史冊。”

他抬手,取出早備好的契約書,命人取朱砂、鋪紅絹、預備印泥。

“本王與使者當場立契,以為兩國之證。”

阿丹起身,接過契書,掃了一眼,正欲按下印指之際。

殿外忽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陛下!”李福公公奔至門前,氣喘籲籲,“素禦醫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