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丞相之女
禦書房內香爐輕燃,王上負手而立,目光深沉。
李福悄聲道:“陛下,請您盡快解簽約之事,以免節外生枝。”
王上卻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急,朕自有法子,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光,隨後又轉身吩咐,“去,召素太醫前來。”
不久後,盛夏言踏入殿中行禮。
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想要回憶丹,不是不能給你……隻需你,不管任何代價,拖住阿丹跟玉國簽契約,哪怕你以身相許。”
聽到這敏感字眼,盛夏言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心頭一凜,卻知眼下形勢危急,若不從,王上可要趕盡殺絕。
所以她隻能先應下,之後的事情在考量。
“臣女……遵旨。”盛夏言隻好微微叩首。
次日清晨,春光正好。
阿黎換上了新做的綢緞衣,裙擺繡著異域金絲花鳥,頭戴細鏈流珠,風姿出塵,整個人宛如春日裏最明豔的一抹晨光。
一大早阿黎就來找盛夏言一起去逛街。
二人並肩穿行在玉國最繁華的西市長街,引來不少注目。
“你都在太醫院忙了那麽久,也該出來散散心,放鬆一下,”阿黎挽著她的胳膊,眼中帶笑,“等我們逛完,我請你吃去一家超好吃的椒麻牛肉麵,保證你吃完還想吃!”
盛夏言輕笑一聲:“多謝阿黎。”
西市熱鬧非凡,各類鋪子沿街而開,絲帛、胭脂、水粉、香器應有盡有。
二人信步遊逛至一間玉器店,店內陳列著各式珍品,其中一方淡綠色香玉被盛夏言一眼相中。
那香玉呈拇指大小,溫潤透光,玉心刻著蝴蝶穿花圖樣,隱隱帶有一縷清香,乃是極品香玉,極為罕見。
“老板,這香玉我買了。”盛夏言說完,就從荷包裏拿出一兩銀子遞給老板。
正在這時,忽聽一聲嬌斥從身後傳來:
“這香玉,本小姐要了。”
二人回頭,隻見一位華衣少女踏入鋪內,身著金縷流紗裙,頭戴紫金簪冠,臉上敷著輕粉,姿容雖美,眉宇卻帶著一股高傲與尖刻。
她身後的婢女低聲附耳:“小姐,這就是那個素語,聽說之前還被陛下打入大牢,身份不清,來路不明。”
那少女聞言便奸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盛夏言,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就是你?一個下過地牢的粗鄙女子,也敢來與我搶香玉?”
阿黎眉頭輕蹙,正欲出言維護,盛夏言已不卑不亢道:“這玉我已經買了,何談搶一說?如果你要買可以再去另尋其他香玉。”
少女輕哼:“我說要了,就是我的,你憑什麽比本小姐先拿到?”
她伸手便去取玉,卻不慎將玉盒撞落在地,香玉滾了出來,磕在角落,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阿黎眸色一冷,疾步上前撿起香玉,托在掌心細看,果然玉角已有細紋。
“你毀了她的東西,難道不該賠?”她語氣微冷,抬眸直視少女。
“賠?”宰相之女仿佛聽了個笑話,“她這種身份,有資格讓我賠?”
“我父親是當朝宰相,她一個無權無勢的異域人,能在玉國行走,已是我玉國仁政,竟還敢在我麵前要賠?”
“再說了,她這身打扮,看著也不像什麽正經人,說不定,哪天又會被打入牢中。”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周圍顧客雖不言,但紛紛側目,投來或同情、或鄙夷、或狐疑的目光。
盛夏言微微抿唇,並未動怒,隻是靜靜看著那少女,眼神沉靜如水。
阿黎卻已怒不可遏,擋在她前方,冷聲道:
“你憑什麽對她指指點點?”
“她是什麽人,不勞你評論,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宰相之女,那就更該明白以權欺人,最易折損自家家風。”
宰相之女氣得一跺腳,指著阿黎喝道:“你又算什麽?狗仗人勢的陪嫁郡主?你敢這樣對我,說出去不怕惹怒陛下?”
阿黎淡然一笑:“我是異域公主,也是當今豔妃,誰要是覺得我狗仗人勢,大可以去陛下麵前說。”
她一把將香玉交還掌櫃,語氣淩厲:“這玉我們不買了,但她今日辱人毀物,若不當眾賠禮,我便去狀告她仗勢欺人。”
掌櫃連忙擺手:“兩位娘子莫動怒,小人看,這玉既是已損,不如我在拿個新的香玉,賠給娘娘作個歉意?”
宰相之女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不敢真惹阿黎,狠狠瞪了盛夏言一眼,甩袖而去。
“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她一走,四周議論聲頓起,有人說宰相之女囂張,有人則悄悄打量盛夏言這位傳聞中的宮中女醫。
阿黎拍了拍盛夏言的手,安慰道:“你別往心裏去,別掃了咱們的興致。”
盛夏言卻笑了笑,仿佛剛才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沒事,倒是你……今天為了我跟宰相之女對著幹,宰相可是擁有實權的人,在朝堂上立下無數功勞,陛下若知道你罵宰相之女,恐怕不太好交代。”
阿黎一揚下巴,眼中滿是不屑。
“宰相?不就是個倚老賣老的老狐狸?我阿黎行事,何須向他低頭?”
“更何況,世間有你這種人,才值得我護。”
說罷,她拉著盛夏言就往街邊糖鋪走去。
“走,不管他們了,我們去吃糖葫蘆。”
盛夏言低頭失笑,眼底卻是一抹掩不住的暖意。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在這世間,有阿黎這樣一個朋友,也值了。
街道漸漸喧鬧。
阿黎和盛夏言剛離開那家玉器鋪,才行至街角,背後忽然傳來嗖的一聲異響。
盛夏言眉頭一蹙,察覺不對,剛要轉身。
“當心!”
阿黎一聲厲喝,猛地撲上前來,擋在她麵前。
“砰!”
一塊細鐵彈丸呼嘯而來,重重擊中阿黎額角,咚地一聲,她整個人摔倒在青石地麵上,鮮血瞬間從發絲間流出。
“血,你流血了!”
“阿黎!”盛夏言失聲驚呼,跪倒在她身邊。
阿黎麵色蒼白,眉頭緊鎖,意識已經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