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彥的父親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迅速伸手去抓住山間的樹枝,可是在雨水的衝刷下,樹枝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瞬間斷裂。
身體失控地朝著山崖滑落——
“嘶——”
山風在耳畔呼嘯,耳邊盡是狂風驟雨,身體在山壁上不斷撞擊,她勉強想要調整姿勢,減緩衝擊,可是力道過大,後腦還是狠狠磕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她的眼前一黑,意識陷入昏沉。
——
不知過了多久,她仿佛置身於一片幽深的夢境,耳邊是隱隱約約的雨聲和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睫毛微微顫抖,她緩緩睜開眼。
屋內昏黃的燈光映入眼簾,帶著一絲靜謐與溫暖,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草香氣。
她微微皺眉,稍微一動,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和腿部都被包紮了厚厚的草藥布,顯然有人為她處理過傷口。
她撐著手臂坐起,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房間內陳設簡樸,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副字畫,窗欞半掩,雨後的清新氣息透過縫隙飄入。
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牆上的字畫上。
那是一幅精致的書法卷軸,筆力遒勁,字跡清秀,而落款處,赫然寫著——
“林彥”。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瞬間掀起波瀾。
這裏……竟然是林彥的家?
明顯呼吸有一瞬的停滯,隨即抬頭打量房間的角落。
發現桌案上擺放著幾本醫書,正是林彥之前提及過的那些書籍,甚至還有一些未拆封的信件,信封上隱隱約約能看見林彥的名字。
她的手輕輕地撫上桌案,指尖摩挲著微微泛黃的書紙,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命運,竟是如此玄妙。
然而她並不知道自己從山崖跌落後竟會出現到這裏,可是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竟然誤打誤撞,來到了林彥的家中。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包紮處,雖然手法略顯粗糙,但也足夠細心,顯然是個懂醫之人處理過。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盛夏言抬頭望去,門口站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襲灰色布衣,手中端著一碗藥湯。
老者一看到她醒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你醒了,看來老天爺還是有眼的。”
見此,盛夏言的目光微微閃爍,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聲音微啞地開口:“是您救了我?”
老者點頭,將藥碗放在床邊的木桌上。
“你摔下山崖時,被附近的獵戶發現,抬到村裏,剛好我略懂醫術,就把你帶了回來,給你處理了傷口。”
他看著她,目光溫和:“不過你小姑娘也算命大,落下山崖那麽高,竟然隻是受了些皮外傷,休養幾日,便無大礙了。”
盛夏言看著老者,目光帶著幾分深意。
這個老人,處處透著一股沉穩的氣質,雖穿著普通布衣,但眼神深邃,舉手投足間帶著些許書卷氣。
仿佛讓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低下頭,看向藥碗,輕聲開口:“這是什麽藥?”
“止血化瘀的草藥湯,山裏常見的療傷方子,你放心,沒毒。”老者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盛夏言沒有猶豫,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帶著些許暖意,她放下碗,看著老者,緩緩問道:“請問……您是林彥的父親嗎?”
很顯然老者的神情微微一滯,目光複雜地望著她,沉默了片刻,輕歎一聲:“我是他父親。”
果然……
盛夏言的心中一震,手指緩緩收緊,心頭湧上複雜的情緒。
她本想告訴老者林彥的死訊,可是當她看到老者眼底的溫和與淡然時,話到嘴邊,卻一時難以出口。
她的喉嚨微微發緊,最終隻是輕聲道:“林彥跟您長得真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者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問道:“你認識我家彥兒?”
聞言,盛夏言微微頷首,目光微垂,掩去眼底的悲傷,“我是他的朋友。”
而老者的神情微微放鬆,目光中多了一絲欣慰。
“原來是這樣……這小子從小內向,沒想到還交到朋友了,但其實內心比誰都要熱心。”
聽到“交到朋友”這四個字時,盛夏言的心微微抽痛。
如果他還活著,或許有一天真的能成為一名妙手回春的名醫。
可惜,命運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老者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微笑著道:“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就安心在這裏養傷,不必拘謹,山裏的天氣變幻無常,你這幾日不要隨意出門,等身體好些了再離開。”
盛夏言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
她想留下來,再待幾日。
不僅僅是為了養傷,更是為了……替林彥盡最後一點心意。
命運將她送到了這裏,那她,便不會讓林彥帶著遺憾離開。
天剛破曉,林家院子裏升起了淡淡的炊煙,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林父早早起身,依舊如往常一樣去廚房生火做飯,可惜他廚藝實在不精,鍋裏翻騰出的糊味彌漫了整間小屋。
聞到味道,盛夏言微微皺眉,推門而入。
“林伯,要不還是我來吧。”她直接上前奪過鍋鏟,熟練地將糊掉的飯菜倒掉,又重新翻找食材,迅速地重新下廚。
原本林父還想推辭,可是看著盛夏言那熟練的動作,也隻能笑著退到一旁:“哎,你這丫頭,怎麽連做飯都這麽厲害。”
隻見盛夏言手腳麻利地把麵粉和水揉成團,擀成薄片,切成細條,一鍋清湯麵很快煮好。
甚至還順手切了幾片醃製好的野菜幹,加了點調料,頓時香味撲鼻。
林父吃著碗裏的麵,眯起眼睛感歎道:“比我做的強多了,我兒子以前在家的時候,做的飯那可是全村最好吃的,下次等他回來,你一定也來嚐嚐。”
提及林彥,她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微微發緊。
“好,有機會的。”她低聲說道,努力掩飾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