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晚死了
蘇念臉上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滯。她那沾著淺淺濕意的睫毛，猛然顫動了幾下。
她的視線，一點點飄遠，神情縹緲又恍惚，仿佛所有的靈魂，已經隨著窗外的寒風，飄散在了遙遠的天際。
終究，她還是妥協了，卑微如同這個世上最低賤的母狗。
剜心割肉一般的疼。
她也不知道，這些疼，是來自她的身體，還是發自她的心。她隻是覺得疼，而這疼痛，似乎怎麽都沒有盡頭。
疼痛過後，她又覺得特別搞笑。一具行屍走肉，怎麽也會覺得疼呢？
嘿，她蘇念這具行屍走肉，還怪特殊的！
因為所有的意識都已經漸漸混沌，唯有疼痛格外清晰，她都已經不知道顧西辭究竟折辱了她幾次，才放過了她。
雲消雨歇之後，她的身體，如同被撕碎的風箏，一身破敗，痛不欲生。
胃裏的疼痛，已經讓她無法直起腰板，甚至，連扯過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有些艱難。
疼痛還沒有得到半分緩解，他冷厲的聲音就又在她耳邊響起，“蘇念，說！究竟是沈二讓你更爽，還是我讓你更爽？！”
蘇念知道，為了救小晚，她應該討好他。但有些話，她真的不想說。
她隻是艱難麻木地將碎裂的衣服套在身上。
她扶著一旁的沙發，努力穩住身子，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低賤如泥。
“顧先生，現在，你是不是能給小晚作證了？”
說完，她有些失神地看著窗外。就算是有窗簾遮擋，她也能看出，現在，已經接近傍晚了。
他這精力，也真夠旺盛的！
她這殘破的身軀，也真是打不死的小強，這麽久的折騰，她竟然沒直接咽氣！
不過雖然沒有咽下最後這口氣，她覺得，她離咽氣也已經不遠了。如果再不趕快吃止痛藥，隻怕還等不到他給小晚作證，她就得徹底與這個人世間訣別。
還沒有等到他的回答，蘇念的手機，就催命般響了起來。
看到是唐筱雪打來的電話，她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忙不迭地將電話接起，“唐筱雪，你找我有什麽事？你們又把小晚怎麽了？！”
“蘇念，我一派好心通知你林晚的死訊，你怎麽反倒不識好人心，把我當成了仇敵？！”唐筱雪的聲音，溫柔甜美，如同最膩的糖，但蘇念聽著，隻覺得遍體發涼。
她顫抖著手攥緊手機，聲音也抖得如同落葉飄零，“唐筱雪，你說什麽？！你說誰的死訊？！小晚明明活得好好的，她怎麽可能會死！”
“一個小時前，林晚跳海自殺了。她墜落的地方，不遠處就是鯊魚區，那片海域，大片的鮮紅，都是她的血。不過，隻怕你沒法見到她的屍體了，因為，她已經被鯊魚撕碎，生吞入腹！”
“蘇念，看在我們堂姐妹的血緣關係上，我才告訴你這個消息。你來金鯊岸這邊，給林晚送行吧！”說完，她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漸漸變黑的手機屏幕，蘇念許久許久都無法從極度的疼痛中回過神來。
她早晨的時候，還見過小晚了。
她們還說話了，擁抱了，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
她滿懷期冀，等著把她從監獄中取保候審。她還想，好好地把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那麽生動鮮明，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小晚是經曆過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她向來堅韌，那樣的小晚，是不可能輕易尋死的！除了強行打掉她的孩子，唐筱雪和謝京辰究竟對她做了什麽，才讓她徹底對這個世界絕望？！
蘇念再也克製不住心中的悲痛，“哇”地一聲，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蘇念！”
顧西辭怎麽都沒有想到她會忽然吐血，眸光不由得緊了緊。
但想到上次她在他麵前使什麽吐血的苦肉計，他那張冷酷暴戾的俊臉上，瞬間又滿是嘲諷。
“蘇念，你又想玩苦肉計？！嗬！你這招數，還真是了無新意！”
他說了什麽，蘇念根本就沒有聽清楚。她腦子裏麵滿滿的，都是一句話：小晚死了。
她最好的朋友，比親人還要親的好姐妹小晚，死了。甚至，她和小星一樣，死得慘烈又絕望，連屍骨都找不回！
如果，他能夠早些答應她，如果，她能早些給小晚翻案，她也不至於被逼走向絕路！
蘇念猛地轉過臉看著他，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深刻恨意，還帶著一抹厭世的自嘲與悲涼。
這個世界，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跟她開玩笑。
總在她滿懷期冀的時候，將她徹底打入絕望的深淵。
小星的事是那樣，小晚的事也是那樣。
她拋卻了自己的尊嚴，將自己放在他的腳下，被他肆意踐踏。死去活來一遭之後，她得到的，卻是她的死訊。
“啊啊啊！！！”
蘇念被心口劇烈的疼痛折磨得幾乎要瘋掉。她的雙眸，一瞬間被血紅充斥，死死地盯著顧西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顧西辭，小晚死了，你滿意了是不是？！顧西辭，我恨你！”
“小星的事，小晚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林晚死了？！
看著這樣幾乎瘋魔一般的蘇念，他的心中，忽而就說不出的恐慌。
曾經，不管他怎麽折磨她，他都還有些倚仗可以控製她，威脅她。他總覺得，他不會真的失去她。
可這一瞬，他覺得，他已經徹底失去她了。
有過這種念頭之後，他又覺得可笑。不過就是一個愛慕虛榮、水性楊花的女人，擁有又如何，失去又如何！誰稀罕！
見蘇念衣不蔽體地就要往外衝，他一把將她抓回來。
“蘇念，你給我站住！”
她笑，眉眼流光，媚態天成，可卻尋不到半分的生機與歡喜，“怎麽，顧先生，你又想威脅我？！小星沒了，小晚也走了，這個世上，你還能拿什麽威脅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