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斷子絕孫,求而不得
後悔麽?
謝京辰身子微微踉蹌了下,他眸中血霧彌漫,身上層層的堅硬,幾乎無法遮蓋住心口噴薄欲出的脆弱。
可終究,他還是斬釘截鐵地開口,“她一身罪孽,死了活該!”
“哈!”
蘇念忽而就遏製不住地笑了起來。她看著麵前那茫茫深海,笑得前仰後俯,笑得眼淚都淌了下來。
小晚,你聽到沒有,他不後悔!他一點兒都不後悔!
小晚,這就是你傾盡半生,深愛過的男人啊!
她止住笑,從那翻湧的波濤上收回視線,恨恨地盯著麵前的謝京辰。
“謝京辰,你今天能說出這種話,我隻願你,一生不悔!”
“歲月再無可回頭,謝京辰,我隻願你一生不悔!”
她真想一刀捅死麵前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可惜,她手中沒有鋒利的刀,她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隻能,用盡全身的力氣,詛咒他。
“謝京辰,你這樣對小晚,我詛咒你,一生求而不得,斷子絕孫!”
“蘇蘇,你也太不懂事了!你怎麽能這麽說京辰!他怎麽說也是你姐夫,你……”
“唐筱雪,還有你!”不等她把話說完,蘇念就已經生冷地將她的話截斷,“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老天爺會一直瞎下去麽?!你對小晚做的那些好事,終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
“你以為,搶走了小晚的玉佩,搶走了這個沒有心的男人,你就能幸福了?!”
“唐筱雪,我告訴你,你做夢!我隻願你,長命百歲,卻一生坎坷,痛不欲生!”
說完,蘇念再也懶得理會他們這些人,跌跌撞撞往前跑,一直跑到斷崖邊上,才停住了腳步。
她趴在斷崖邊上,伸出手,可那麽高的斷崖,就算是驚濤拍岸,她也觸及不到半分的浪濤。
一個人,與這茫茫深海相比,真的是太渺小了。
海麵上,還有搜救船隊在打撈林晚的屍體。所有的人都說,她已經死了,被鯊魚生吞入腹,但謝京辰還是要堅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打撈了這麽久,依舊沒有尋到她身上的任何東西。一直到深夜,才有一組搜救船隊打撈到了一隻雪地靴。
蘇念一眼就認出,那是小晚的。
純白色的雪地靴,被海浪衝刷了那麽久,依舊帶著刺目的紅。
小晚,該是流了多少血,才將這雪地靴染成了這樣!
她死死地抓著那隻已經明顯破損的雪地靴,幾乎能想象到,鯊魚鋒利的尖牙,將她的腳,狠狠地……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她隻能,抱著這帶著濃重血腥氣的雪地靴,低低地,絕望地嗚咽著。
疼得,她的心中,也再沒有了半分的慈悲。
沈翊臣怕她一時想不開會做傻事,一直緊緊地跟在她身邊。看到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他心如刀絞。
“蘇蘇,別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生死麵前,太多安慰的話,真的是沒用的。他隻能這麽一遍遍地安慰著她。
蘇念也希望一切都能好起來,可是死了的人,哪裏還能再回來?
她心口疼得牙齒都如同篩糠一般打顫,轉身,用力撲到他懷中,“沈二少,小晚她回不來了!她很疼,她一定很疼!”
她知道她疼,身上疼,心裏更疼。
“蘇蘇,別難過,她也一定不希望你這麽難過。蘇蘇,你要堅強啊!”他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脊,如同一位疼愛妹子的兄長。
她也想堅強的,真的想。
可她發現,在失去一切之後,想要堅強,真的好難好難。
她隻能繼續趴在他的懷裏,任自己哭得黃河泛濫,一把鼻涕一把淚,將他潔白的羽絨服打濕。
顧西辭的視線,死死地鎖在緊緊抱在一起的沈翊臣和蘇念身上。
看著他們之間的親密和諧,他的一顆心,瞬間變成了荒涼無邊的沙漠。而這沙漠上,又生出了荊棘,所有的刺,都重重地紮到了他心上,呼吸一下都是疼。
蘇念,你這般踐踏我的心,你且等著瞧!
他氣得再不想看這倆人一眼,轉身,就一身森寒地往他跑車的方向走去。甚至,連沈若微大聲喊他的名字,他都沒有聽到。
蘇念哭了許久許久,後來,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睡夢中,她依舊無聲地哽咽著。
雖然已經脫下身上的羽絨服緊緊地裹住了她,但這夜間風大,沈翊臣怕她會著涼,還是將她帶回了柳巷的公寓。
他本想一直陪著她,可沈家出了點兒事,必須要他去處理。在為她蓋好被子後,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蘇念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胃,又開始疼。她想要找片止痛藥吃下,卻發現,之前放在床頭櫃上的藥,莫名其妙不見了。
她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把藥弄到了垃圾桶,但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
身上乏得厲害,她沒有力氣去外麵買藥,幹脆承受著這種疼,麻木地趴在溫軟的大**。
她剛要去簡單地洗漱一下,門鈴聲就忽然響起。
從貓眼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是沈若微,她心下一陣厭煩,但還是開了門。
“姐姐,不問問我今天過來為了什麽麽?”不等她開口,沈若微就笑意悠悠地說道,“姐姐,我今天過來,是為了給你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