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緣！有緣！
父女倆麵麵相覷。
他們齊齊對這個瞞著他們的家夥哭笑不得。
顧清韻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麵對顧京山的時候，總有點兒違和的感覺。
比如顧京山從來都沒有表現出害怕被揭穿的局促感。
比如賭約成立之後，他使喚自己，使喚得那叫一個順手。
她那些堂哥還沒敢這麽對自己不客氣呢，一個冒牌貨竟然這麽理直氣壯，簡直膽大包天。
原來顧京山一直知道自己跟顧家有淵源，還是很親近的淵源。
除了顧京山以為自己是顧青嵐的孩子，這一點偏差。
“我們是不是先去雲海縣見見他？”顧清韻有些拿不定主意。
雖然昨天自己已經給他送去了邀約帖子，但是現在總感覺先見一麵更合適一些。
趁著元旦邀請他來京城顧氏老宅一聚沒問題，但是在那之前，他們最好先見一麵，把事情透個底給他。
原本顧清韻跟顧京山心照不宣的謊言，現在不但不能再提。顧清韻還得提前跟那個家夥對對口風，省得他在老父親麵前說漏嘴——
想到這裏，顧清韻又好氣又好笑，眼淚都快出來了——顧京山是他哥？！
是她嫡親嫡親的二哥？
名正言順的二哥！
當初看見那張臉的時候，她就應該往這個方麵想的。
誰讓他誤導自己外甥隨舅，假裝小姑的孩子更能讓人接受。
自己那會兒也真的以為想著外甥隨舅，顧京山跟大哥和父親長得相像也沒什麽奇怪的。
哼！
她是提前通知他呢？還是出其不意出現在他麵前，嚇他一跳呢？
顧清韻的神色變幻不定。
呀！
那她是不是以後就真的解放了？
不用被拘在顧家招贅，把家裏的所有壓力都丟給他呢？
顧清韻正胡思亂想著。
“打電話約時間吧，直接去的話，萬一時間不合適就不好了。”顧青山跟女兒交代。
“好。”顧清韻摸摸鼻子：“還以為能故意嚇他一跳呢。”
顧清韻聽出父親的聲音很平淡，為老爸知道兒子還活著的消息，還能麵不改色表示佩服。
一低頭，掃到父親捏起大拇指的拳頭，恍然——
每次父親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是用這個動作來緩解他的情緒——這個手勢泄露了父親的緊張。
“爸，你也緊張？”
“胡說！我有什麽可緊張的？”顧青山輕輕瞥了女兒一眼，輕斥道。
顧清韻偷偷地捂著嘴笑了。
······
顧京山接到顧清韻的電話，眸子裏閃過一抹了然。
前一天取走了他的血樣，今天下午就約見麵時間。
也太急迫了。
看來自己的血樣出乎了她的預料，要跟自己算賬呢。
不過她的語氣這麽平靜，又讓顧京山有一絲拿不定主意。
“燒烤城吧，這裏是我的地盤，請你吃飯。”
顧京山把地點定在了紅頂燒烤城，到時候提前讓王大廚過來幫忙做幾個菜。
至於時間，是對方說的：“我們今天晚上過去吃夜宵。”
他們？
顧京山有些意外，來者並不是隻有顧清韻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表盤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半，今天晚上到的話，對方現在應該從京城往這裏趕了，很有可能是坐飛機或者坐火車過來，畢竟從飛機場到縣裏還要開三個小時的車。
顧京山幫顧清韻在她經常住的酒店預定了兩間客房。
自己的地盤不招待外人住。
七點左右，燒烤城人流量正火的時候，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燒烤城門口。
顧清韻攙著一個中年人從車上下來。
顧京山看到那個從車上下來的儒雅大叔，不由愣住了。
【哇，老爸三十年後就長這個樣子嗎？】
顧琳琳也張大了嘴巴。
顧京山還沒說話，女兒的心聲就把她的想法泄露出來。
今天是周五了，顧琳琳不用急著做功課，所以跟鈺鈺在一邊玩兒，正衝著大路的方向，第一時間看到了來人。
“客人幾位？來這邊坐。”顧京山還沒說話，李莽過來招呼，看到顧清韻身後的男人，也呆住了。
“哥——”他看看顧京山，又看看來者，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沒事，你讓王叔上菜吧，客人來了。”
顧京山在周圍人的震驚中，率先回過神來，把那父女二人招呼進來。
現在燒烤城有雅間，今天他專門留了一間備用。他提前跟李莽說好今晚要請客的，還把大廚接了過來。李莽原本不知道大舅哥要請誰，這會兒全明白了。
“請坐。”
“我能叫你京山嗎？”儒雅老者開口。
“你好，當然可以，顧先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都姓顧。”顧京山伸手跟對方握手。
“是啊！有緣！有緣！”顧青山雙手握住顧京山的手不放，顫抖的雙手泄露了對方不平靜的心情。
“哥！”顧清韻清脆地叫了一聲，沒有半點兒勉強。
眼睛裏流露出來的親近不似作假，不再是虛與委蛇的樣子。
“哎，過來坐，王大廚不常在這邊做菜，今天你們有口福了。”
顧京山借著上菜放開了顧青山的手。
“這一路舟車勞頓，還沒吃飯吧，有什麽話咱們吃完飯聊。”
“好。”顧青山深深地望著錯失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一瞬也不想移開眼睛。
“爸，先吃飯，有什麽話吃完飯再說。”顧清韻用胳臂搗搗老爸，讓他收斂一點兒。
“好，好！”顧青山示意顧京山也坐下來：“你也坐，咱們爺倆一邊吃一邊聊。”
顧京山輕輕一笑：“好。”
在父女倆對麵坐下來。
說是吃飯的時候好好聊一下，顧青山和顧清韻的良好修養秉持食不言寢不語，慢慢吃飯，一個字都沒多說。
“大廚手藝不錯。”
吃罷，顧青山淡淡地誇獎了一句。他嚐的美味多了，能得到他一句誇獎的廚師不容易。
顧清韻也點點頭，為父親能開口誇讚對方的廚師一句表示讚同。
李莽送上來一份紅茶之後就隱去了。
倒是顧京山能聽到女兒在一旁碎碎念的心聲，估計不知道在哪邊兒躲著偷窺呢。
【這個人會是老爸的外公嗎？年齡上不太像啊！好年輕啊，跟爺爺一樣年輕。】
【老爸說老巫婆不是老爸的生母，那老爸的生母為什麽不來？】
【這個人跟老爸是什麽關係呢？為什麽他跟老爸長得那麽像？】
【比爺爺更像父子呢。】
女兒的心聲，在顧京山的心頭一閃而過。
顧京山開門見山：“兩位一起來雲海，有何貴幹？”
顧清韻把包裏的鑒定書拿出來遞給顧京山。
“你不是我表哥。”
嗯？
顧京山淡淡地看向顧清韻，有一絲疑惑，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不是已經鑒定了血緣，為什麽要否認自己的身份？
“你先看一眼鑒定報告。”
“有什麽問題嗎？你是親自看著你的朋友采的血樣。”
顧京山看向那兩張檢驗報告，一張親子概率99.99%，一張DNA鑒定相似度是75%的字眼，有些不太明白。
“你是我親哥！”
顧清韻的話像是炸彈，一下子把顧京山炸懵了。
“你我是一個母親？”
“嗯！”
“那他——”顧京山的腦子有點兒打結了。
他和顧清韻是一個母親？又是同父異母？
不對！
他又看向那張“三十年後自己的臉”，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形容了。
顧清韻指著那張99.99%的鑒定書說：“他是你的親生父親，我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我有父親。”
“你原來的父親是你的養父。”
顧京山皺起眉頭。
他以為對方來，是找到了母係的淵源，但是直接把他原本的父係的淵源都否定了是什麽意思？
顧青山緩緩講述了一個不同於顧元吉講述的故事。
顧京山聽完瞠目結舌。
他，是一個被護士宣告死亡，被處理掉了的雙胞胎次子？
那顧元吉那邊，顧元吉的一夜情對象抱著自己來跟顧元吉敲詐勒索的時候，自己應該是活著的。
這中間，發生了什麽？
“等等，我想我們需要冷靜一下，請允許我再邀請一位當事人，咱們一起來聊一下中間的糾葛。”顧京山抹了一把臉：“失陪，我先去打一個電話。”
不等對方同意，顧京山迅速閃人。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今天收到的消息。
太意外了。
他一直以為是舅舅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父親？
顧京山拿起座機話筒，一個電話打到顧元吉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他一直沒再回顧宅，零星著讓顧潔和李莽幫忙把留在南屋的物件兒一點點拿回來了。
南屋已經徹底沒有了他和琳琳的東西。
他知道現在顧宅隻有顧母一個人在，連顧父也很少回去。
座機電話打到顧父的值班室有機率能找到他，但是打回顧宅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的。
“爸，有空嗎？”
顧元吉對於顧京山打電話還是很高興的：“有！今天晚上不用值班，你要來嗎？不······你要是在燒烤城，我過去找你。”
看，對方打心眼兒裏認為自己是他的親生兒子，哪怕是外人生的私生子。
自己稍微一示好，對方就開心不已。
“過來吧，正好給你介紹兩個人認識。”
“你等著，我騎自行車去，一會兒就到。”
“嗯。我在路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