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玄門老祖宗,她拳頭硬硬

第96章 就是覺大

後麵的幾天,南喬天天圍著江斂轉,根本無心顧及其他。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特意搬個小凳子坐在床邊,兩個人的手還必須握在一起才行。

路無陵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黑。

他每次來這,都能看見南喬在江斂床邊,不是給捂手,就是給擦臉,要麽就是趴在床頭跟他說悄悄話。

明明南喬就隻是個小不點大的小孩,為什麽還要照顧別的小孩?!

越想越憋屈,路無陵的臉色也就更黑了。

可向右大大咧咧的,什麽都沒察覺。

她跟在路無陵身後,看著屋裏那個忙前忙後的小小身影,嘖嘖稱奇,

“聽說他們家裏也沒個大人,兩個孩子相依為命,肯定吃了不少苦,也難怪兩個娃娃關係這麽好了。”

她頓了頓,又歎了口氣,

“這江斂的生機被掠奪,尋常人又沒法子,隻能靠自己慢慢養回來,這萬一要是出點什麽岔子,南喬指不定得多傷心呢。”

路無陵麵無表情地轉過身,看向向右。

向右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非親非故,她為何要傷心?”

“老大,這就是您的不對了。人家兩個小孩整日朝夕相處,就算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見路無陵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向右試圖打比方來解釋給他聽,

“您看,我跟您相處這麽多年,您要是突然死了,我肯定也傷心啊。”

“閉嘴。”

向右:“……”

不解釋聽不懂,給他打個比方解釋清楚也不行。

真是難伺候得很。

懶得噴。

她被老大打壓習慣了,隻安靜了幾秒又開始嘟囔:“你看南喬這整天守著江斂這樣子,要是出什麽事,她不得哭死啊。”

這幾天下來,江斂幾乎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張小臉啊,白得跟死了十來天的人沒啥區別。

要不胸口還有那點微弱的呼吸,她都要以為這孩子死了。

路無陵看著屋裏的南喬,耳邊向右的聲音似乎在逐漸遠去。

他的思緒也在慢慢放空,那些被他遺忘的陳年舊事,似乎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裏。

他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心裏似乎一直有道聲音在催促他去找什麽。

這道聲音,在他找到溫書白的靈體之後,似乎要清晰了一些。

他要找的,是一個孩子。

但這個孩子是什麽樣,他不清楚。

這個孩子多大了,他也不知道。

路無陵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平心而論,他並不喜歡小孩。

可因為這道聲音,他除了溫養溫書白那個死溫桑以外,時間幾乎都用在了找孩子上。

這麽多年,他但凡隻要動了一點放棄的念頭。

心頭就會產生一種類似螞蟻幼獸啃咬的焦灼感。

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受到心裏缺了一大塊,空落落的。

“老大。”

向右的呼喊把路無陵喊回神來。

向右小心翼翼地建議:“老大,這江斂好歹也是在我和姐姐手上暈過去的,我們要不要去尋點天材地寶來幫幫他?”

路無陵沒回答她的話,忽然大步走進屋裏。

南喬聽到聲音,一抬頭就看見路無陵伸出手,覆在江斂額頭上。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順著江斂的眉心滲入。

那靈力渾厚綿長,在空氣中**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連旁邊的窗簾都被吹得微微晃動。

南喬張著嘴,一臉震驚,黑黝黝的眼睛瞪得溜圓。

“路小輩,你在幹什麽?”

路無陵氣定神閑,聲音淡淡的,“你不是擔心嗎?我給他渡些生機,他就能活蹦亂跳了。”

“可是……”

南喬還想說什麽,但路無陵已經閉上眼睛,專心致誌地渡生機。

兩分鍾後,他的臉色驟變。

路無陵睜開眼,看著安靜躺在**的江斂。

怎麽回事,這小孩體內怎麽跟有個黑洞一樣……

他隻感覺自己的靈力像被什麽東西吸住了,拚命地往下拽,往下吸。

而那個黑洞,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不管怎麽填都填不滿。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微微發抖。

南喬急了,一把抓住路無陵的手腕,小胖手攥得緊緊的。

“路小輩,鬆手!快鬆手!”

路無陵想鬆,但鬆不開。

那個黑洞吸得太緊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攥著他的靈力不放。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嘴唇也白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路無陵腦子裏此刻隻有一個念頭……

他該不會在南喬麵前,被吸死吧?

那也太丟人了!

路無陵想咬牙強撐,但他的腿已經開始慢慢發軟。

眼前的南喬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四個,又變成了八個。

“Duang。”

路無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攤開,眼睛閉著,臉上還掛著剛才那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從容笑意。

他的胸口起伏平穩,呼吸均勻,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向右聽到動靜,探頭進來看了一眼,看見老大躺在地上,南喬蹲在旁邊,小胖手還攥著他的手腕。

向右的嘴角抽了抽,訕訕地笑了兩聲,走進來,彎下腰,一把拽住路無陵的胳膊。

“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她一邊拖一邊說,“著實有點丟人現眼了,我們老大什麽都好,就是覺大。”

向右吭哧吭哧往房間裏搬人。

路無陵的意識卻在一片黑暗中醒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都和暈倒之前沒什麽兩樣。

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盞快要滅的燈。

他朝那光走過去,越是靠近,光就越亮。

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白衣,長發,負手而立。

那背影挺拔如鬆,衣袂無風自動,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路無陵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他繞到前麵去,想看看那人的臉,那人卻像是跟他作對一樣,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他又繞到另一邊,那人又轉回去了。

路無陵停下腳步,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背影。

“轉過來。”

那人沒動。

路無陵又說了一句:“轉過來。別跟我裝杯。”

那人終於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臉。

可那張臉,卻和路無陵一模一樣。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麵無表情。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就像照鏡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