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的忍耐中修煉
後漢時期有名的義士陳重,非常大度能自我犧牲。有一次與陳重同住的人回家,誤將鄰舍人的褲子帶走了,褲子的主人懷疑是陳重拿的,陳重沒有分辯一聲就買了條新褲子送給那人。傳說陳重一生中做了許多這樣的事,他的一個同事負債累累,有一天債主前來要債,陳重就不聲不響地幫他還清了,而且事後閉口不談此事。可見他替人還一條褲子已經不算什麽大事,問題在於:你明明沒偷,人們卻懷疑你偷,這在麵子和人格上就說不過去,更何況陳重不但默認了,頂著小偷的帽子不說,還要誠心誠意地破財替人賠償,是不是太窩囊了呢?其實不是,他暫時犧牲了名譽,破了點錢財,消除了鄰居的怨氣,換來的是平安和永久的信任,因為誤會總有解除的時候。
後漢時譙縣有個叫曹節的人,待人仁義寬厚。有一次鄰居家丟了頭豬,與曹家的豬很相像,於是那個鄰居就找上門來詢問,曹節二話沒說,就讓他把自己家的豬趕走了。不久,鄰居家那頭丟失的豬又自己跑回圈來,鄰居的臉上很掛不住,主動把曹節家的豬送了回來,並表示感謝,曹節笑了笑將豬收下,還是什麽也沒說。
與陳重、曹節一樣,漢武帝時的太傅卓茂,也是一個性情寬厚的人,與鄉裏人相處得十分融洽。一天他騎馬外出,有個人說卓茂騎的馬是他的。卓茂知道一定是那個人認錯了,但並不分辯,隻是嘿然一笑,便把馬交給了他。不久,那個人找到了自己的馬,於是又把卓茂的馬給送了回來,表示歉意。
以上三位先人都是當時有名氣有地位的人,他們並沒有做賊,卻被人誣為梁上君子,這是對人格的侮辱,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俗話說:做賊心虛。既然沒有做賊,應該氣壯才是。他不尊重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你,你也可不尊重他。和他理論理論,最起碼解釋幾句總可以吧?幹嘛非要忍著呢?其實,他們這樣做,正是他們的聰明之處。忍一時委屈,保全了大家的和諧、寧靜,並不損失什麽,反而會贏得一個更寬闊的心靈空間。
漢朝的曹參接替蕭何做了宰相,日理萬機,忙得不可開交。住在他家後園的官吏卻日夜飲酒,狂喊亂叫。官吏頭目怕曹生氣,就請他到後園遊覽,借機召見那些酒徒。曹並未訓斥他們,反而自己也在帳中飲起酒來,邊喝邊唱,邊喊邊叫,與那幫官吏們遙相呼應。他這樣做,一方麵是尊重官吏們的娛樂方式,不忍心掃他們的興;另一方麵也把自己置於同官吏平等的地位,無形中抹熬了官吏們的過錯,其結果官吏們良心發現,不但改換了狂喝亂喊的娛樂方式,而且反過來替曹參著想,在他辦公或休息時還他一個清靜的空間。
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矛盾。世界這麽擁擠,你不碰他,他還碰你。有人安於自己的生存空間,也會無端地受到襲擾、誤解。此時據理力爭完全是正當的。但是這樣一來,往往後果嚴重。這就需要忍,委屈求全,自覺擴大精神空間,這也是對他人生存空間的尊重。在生活中常有這樣的窩囊事發生,比方當人家丟了驢,正在尋找的時候你恰好就在拴驢的樹下乘涼歇腳。這時候不用說驢的主人懷疑你的清白,就連自己也會感到不好意思。越想解釋越解釋不清,驢主人堅定自己的懷疑是對的。於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爭吵、罵娘,甚至是大打出手,仍舊搞不清,隻要驢沒找回來,官司就得打下去,冤怨相報,沒完沒了,在鬧心的“持久戰”中誰也別想安寧。即使最後把驢找到了,臉已撕破,友誼和睦都不複存在了,這種由於誤會而引起的紛爭特別讓人煩惱、窩火,既傷腦筋又傷和氣,有時甚至帶來破財和殺身之禍。可是我們中國古代的先哲們卻了化解此事的高招,那就是忍。
在人際關係中,忍就是對他人生存空間的尊重。這種忍,有時是很委屈、很憋氣、很窩囊的,但是其效果往往是於他人有利,於公眾有利,於整個人類生存環境有利,最終自己也會收獲一份慰藉。這就是盧梭所說的:“忍耐是痛苦的,但它的結果是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