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結婚也可以離啊
女人的那半截手臂由於長袖挽了上去而暴露在空氣中，寬鬆的袖管襯的她的手臂很細，過白的肌膚在燈光下好似會反光，她今天戴了眼鏡，鏡片下的那雙眸子讓人看得不甚真切。
她將一杯酒推到了吧台前坐著的客人麵前，柔和的嘴角雖然沒有笑意，卻也不讓人覺得冷漠。
許安坐在靠門的那個角落，旁邊的那些裝飾台剛好可以擋住他的身子，讓他可以好好的觀察許諾。
他看著許諾，雙眼近乎癡迷。
許安的眼睛又移到了許諾的手上，幽藍色的鑽石在燈光下很是顯眼，很漂亮的婚戒，但是卻讓許安覺得眼睛疼。
眼鏡戴的時間過長讓許諾的鼻梁有一些疼，她將眼睛脫下來輕輕地放在吧台下麵，眼前的世界有過一瞬間的模糊，片刻後，視線才恢複了清明。
許諾扭動了幾下手腕，今天晚上“蘇”的生意有點多，那個幫工的大學生因為準備學業小測驗請了假，許久沒有一個人工作的許諾難免還有一些不適應。
好不容易得空，許諾輕輕歎了口氣坐回了椅子，拿著書看了起來，等著下一個客人到來。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很快就有人來到了吧台前，並且這個人她認識。
這個18歲的男孩長得比同齡人高了些，略顯病態白的皮膚讓人懷疑他可能很少暴露在陽光下，那雙墨色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深潭，許諾在那汪深潭中看到了她的模樣。
“什麽時候回來的？”許諾問道。
許安靜靜的看著許諾，一雙眼睛眨也不眨，他的個頭高出許諾五公分，所以兩個人相當於平視。
見許安沒有說話，許諾也沒有追問，從吧台後麵的置物架上取了瓶礦泉水遞給許安，“喝吧。”
當許諾把礦泉水遞給許安的時候，許安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連帶著他的嘴角也勾了起來，他接過礦泉水，內心狂喜，但是麵上卻沒有那樣激動，隻是揚了楊嘴角，“你還記得？”
然而這四個字的語氣卻不是那麽簡單，帶著點繾綣，像是許久未見的戀人之間的敘舊。
許諾自然意識到了許安的不對勁，當然，這並不是說許安有什麽精神類疾病，而是許安沒有正確認識到他和許諾的關係，聰明如許諾自然能從簡單的兩句話和神情中分辨出來。
她沒有出言挑明，至少麵上看來她是沒有察覺到的，“酒精過敏嚴重容易導致死亡，你在我的酒吧裏我自然要注意些。”
潛台詞是，你酒精過敏和我沒有什麽關係，但是在我酒吧裏出事就和我有關係了。
沒有得到理想中的答案，許安難免有些失望，他擰著眉毛，看了眼被他握在手中的礦泉水，又看了一眼許諾，許諾的眼睛裏還是一片清明，除了平靜沒有絲毫的情緒。
許安打開礦泉水喝了幾口，坐在了椅子上，這個時候已經是午夜零點過半了，酒吧裏幾乎坐滿了，唯獨吧台這裏沒有人。
“你……沒有想和我說的事情嗎？”這是許安回到江城後第一次來見許諾，而許諾的反應和他想象中卻完全不一樣。
連笑容都沒有給他。
“比如呢？”許諾挑眉，示意許安繼續說話。
“我在英國學到了些什麽東西？我的感情生活？或者說我回來有沒有給你帶什麽禮物？我是怎麽度過那些沒有你的日子的……”許安說話的聲音和平時聊天一樣，但是急切的心情從語氣中卻能夠辨別出來，他繼續說道，“你、你都不想了解嗎？”
“不想。”許諾搖頭。
“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你，你知道嗎？”許安雙手握得很緊，許諾的回答對他來說實在是很重要，但是看著許諾這樣無所謂的態度，他的心就是一陣慌亂。
“許安，你要知道，我們兩個人是有血緣關係的。”許諾低下頭，湊到許安的耳邊，輕聲說道，“更何況，我結婚了。”
“可以離啊！”原本平靜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他扒著吧台的邊緣那隻手用了很大的力氣，指尖那塊兒都泛著白，許諾見此狀腳在地下輕輕蹬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慢慢向後滑動了一點。
果不其然，剛剛站直的許安突然兩隻手都拍在了吧台上，上半身自然向許諾靠近了些。
這個少年終歸還是沒有經曆過多少的生活曆練，遇到這種事情理智便沒有太多存餘。
“連子涵！連子涵他算什麽？他不過就是有錢而已，我也可以賺錢養你啊！”
“我為了你去外國留學，我在國外都關心著你的生活，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寫信，但是我不敢寄給你，我怕打擾你的生活，我連你的照片都一直保存著，不讓任何人碰，我明明比連子涵還要重視你啊……”許安的一連串的從口裏說出來，看他這說話迫切的樣子，可見是憋了許久。
隨著他情緒的起伏，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離吧台比較近的有些客人已經看了過來，許安雖然在外留學了幾年，但是那副模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隻要稍加辨認，就能夠認出來。
“既然要好好敘舊，那就進去說吧。”許諾說道，成功的打斷了許安的話。
而她的這段話很明顯被許安誤解了，許安以為許諾是想和他獨處，果斷的點了點頭，於是許諾讓周亞過來當起了臨時調酒師，帶著許安進了後麵的門。
進去後不過十分鍾的時間，連子涵就推開酒吧的門走了進來，周亞因為在忙著調酒，沒有注意到連子涵的身影，連子涵看到吧台處沒有許諾的影子，又看到周亞正忙的稀裏糊塗，也沒有打擾。想著許諾或許在後麵的房間休息，自顧自的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他走到休息室的門口，剛要轉身走進去時，聽到了許諾的聲音，“你說你愛我？”
這五個字讓連子涵成功的止住了腳步，連子涵貼著牆站著，透過裏麵角落的鏡子上，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許諾，還有背對著鏡子的一個男人。
“在你還沒有嫁給連子涵的時候，我就愛你，可是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能力給你幸福。”男人說道，隨後話鋒一轉，“現在，我有了。”
“我在國外有著自己的團隊，我們在搞IT，而且我們的研究很受重視，已經有很多公司高薪聘請我，我完全可以照顧你！連子涵他不過是利用你，你對他來說就是個商品啊！”
“離婚好不好？啊？”裏麵的人甚至在懇求。
鏡子裏許諾的臉色一片平靜，沒有任何表示，她喝了一口水，說道，“我們暫且不談我和子涵之間的事情，也不要談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當初在網絡上曝光我身世的人，是你吧？”
此話一出，許安的動作一僵，他的表情也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握緊拳頭，這三個小動作是人們常有的真相大白時心虛的人的表現。
“還有一件事情，你找過凡明，如果我繼續猜測的話，你或許還說了一些話來刺激他。”許諾一雙眸子輕飄飄的掠過許安，說出的話也是輕飄飄的，“裏麵可能還有許歆。”
“我曝光你的身世……不過是想讓輿論看清連子涵有多虛偽，而且你根本就不應該和他在一起！”許安唰的一下站起，直接吼了出來。
“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是嗎？”許諾抬眼看著少年，對方的眸子睜大，隨後她看到了許安臉上的欣喜。
“所以，你要和連子涵離婚，和我在一起嗎？我在國外這幾年，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看著你，想和你說話，每晚睡覺都想抱著你，我想象著和你步入婚姻殿堂的樣子，我們兩個是最合適的！”許諾仍然不做聲，許安也不停下，“如果你是擔心國內對我們有偏見，不用怕，我們移民去英國，在那裏沒有多少人知道你我的關係，我們可以做一對恩愛的情侶，或者，我們可以結婚。”
“說完了？”許諾開口。
許安愣住，女人的神情和以前一樣，冷淡，甚至是冷漠，對於他的這番說辭，沒有絲毫動容。
“你可以回去了。”許諾對著許安點了一下頭，提到了顧采荷，“你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在讓你的媽媽這幾天過得開心點，讓你的妹妹也能夠好起來，如果可以的話，試著用你的IT技術拯救一下許家。”
許諾站起身，衝著許安笑了一下，這笑容卻滿是諷刺，還帶著狠厲。
“我以前的確對你照顧有加，但是那不過是為了讓我在許家過得好一點，讓你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實在是我無法預料到的，但是現在你已經成年了，我在許家待了那麽久，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性子，我又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如果你想明白了這一切，還保持著這種感情，隻能說，你和許家的很多人一樣，蠢得可以。”
“你很像我們的爸爸，自以為是卻毫不自知，這一點，繼承的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