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期待了八年的人
南華在深更半夜接到許諾的電話後,一邊想著她上輩子是偷吃了許諾家多少的大米,這輩子被許諾這麽整還得供著對麵,一邊按下接聽鍵,“喂?”
南華的聲音中還帶著困意,所以比起平日裏聲音沒有太強的攻擊性,有一些軟。
許諾聽到南華的聲音後,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南華也不氣惱,隻是歎了口氣,“你有什麽麻煩了?”
“沒有什麽麻煩。”許諾否認,聲音平靜,在黑夜中她的聲音很清晰。
屋內的連子涵還在睡著,許諾大半晚上睡不著走到陽台吹起了風,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亮的很,許諾恍然想起了她有很久沒有看過晚上的天空了,就連這些星星對她來說都太過陌生。
轉眼間她就覺得她站著的這個地方也很陌生,連帶著周圍的人都有些陌生。
“我應該時和平常人一樣,有一些胡思亂想了。”許諾說道。
“難得啊!你竟然會胡思亂想。”南華調侃著說道,睡意也因為許諾的這句話迅速淡去,興奮地她將床頭燈打開,靠著床頭櫃坐著,準備仔細的聽許諾說話。
“我就洗耳恭聽了。”南華說道。
“我現在接受了我媽媽跳樓自殺的事實了。”許諾說道。
“合著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沒接受是吧?”南華雖然無奈,但是她自然明白許諾的意思。
蘇雲的死對許諾來說的確太過意外,但是許諾接受了蘇雲的死亡,她也並非是不接受蘇雲自殺,她隻是對人類的感情有所質疑。
為什麽有的人在麵對感情上的戰爭時,會選擇自傷的方式去戰鬥,亦或是逃避。
許諾這麽多年來見過幾次這樣的事情,總有一些人因為感情問題選擇自殺或是自殘的方式去挽回別人,亦或是放棄他們的感情,許諾實在是不能感同身受。
說到底,她沒有多少同理心。
“今天我見到了一個女人,她的名字是林·柴爾德。”許諾沒有理會南華的話,自顧自的開口,“她和子涵應該是從小認識,不過很早就移居到了德國生活,這次回來看望連家,目的是子涵。”
“你別告訴我,她是來向連子涵示愛的。”南華的語氣是十足的肯定,她壓根就不需要許諾回答她。
“她的確是來示愛的,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她不僅是示愛,甚至會充當第三者,就像你經常吐槽的那些都市情感劇的情節一樣,第三者和原配可能會上演一場戰爭,她們的戰利品就是男主角。”
許諾說道。
“林·柴爾德是吧?還真是有膽子,仗著點國外人的身份在我們這兒胡鬧是吧?還準備搶別人丈夫,外國人當小三我照樣收拾!”南華以為許諾是來尋求幫助的,一邊在心裏罵著林·柴爾德這個女人不知廉恥,一邊安慰著許諾,“交給我,我給她治的服服帖帖!”
“我的目的不是這個,南華。”許諾搖頭,製止了南華的想法,又說道,“在道德上來說,林·柴爾德這種行為的確不厚道,但通過她的行為我似乎理解了,人類的情感,有時候是不受控製的。”
“或者說,不論多麽優秀的人,總會有因為感情衝動而做出超乎常理的事情的,比如林·柴爾德,即便充當第三者是會受到很多人異樣的評價,但是她選擇了追求愛情。”
“狗屁愛情!”南華明顯沒有許諾那樣太過客觀,直接罵出了聲,“照你這麽說,她還是幫助你解答疑惑的鈴鐺了?那你是不是還得提著禮物專門上門去感謝她呀?啊?”
南華最看不慣的就是許諾這副身處任何境地都可以做到獨善其身的模樣,或者說她一直對許諾都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情節,許諾的聰慧在各方各麵都能夠看出來,就連情商都高的讓人很樂意與她相處,偏偏又是一個可以把感情控製的極其細微的人,就像很多人想要成為的“完美”的人。
既有著常人都有的細膩感情,也有著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控製力,但是這種完美的人設真正出現,卻讓南華覺得難受。
許諾自小跟著蘇老生活,長期的培養習慣讓她過早的擁有了一套理性分析的邏輯,所以她失去了任性、撒嬌的權利。
正常的人在童年時代可以通過撒嬌向長輩要自己想要的生日禮物,而許諾卻過早的明白了功利二,在小女孩應該玩洋娃娃、看著動畫片的年紀,許諾所學到的是如何分辨有用的東西和無用的東西,她身邊的一切東西都有著實用性,而像玩具這種除了給她帶來短暫的心情舒適感卻不會有太多實用性的東西,她連接觸都沒有過。
在年輕的女孩子們討論著哪件衣服穿上好看,哪部電視劇的男主角令人著迷的時候,許諾的心思放在各大高校的畢業優待上,過早的考慮著前途。
她所做的很多事情,也許有很多都在幫助別人,並且很具有人情味,但是每一件事情都充斥著功利性和實用性,幾乎每走一步,都在思考著之後獲得的最大的利益。
她有過高興和悲傷,但是由於太過懂事的理智,所以表達感情從不會放肆,尤其是在傷心的時候,因為知道沉迷悲傷不僅沒有任何用處,還會讓其他人有機可趁,所以在蘇雲跳樓自殺之後,許諾用著最快的速度將傷心壓了下去,強製自己開始思考蘇雲死亡的真正原因,並開始策劃著如何為蘇雲報仇。
南華一度想要讓許諾和正常人一樣,她希望許諾可以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樣子,希望許諾能夠擁有一個人該有的樣子,但是她並沒有成功。或者說,她是一廂情願,許諾選擇了這種擁有[理性者]色彩的人生,這種人生讓她具有安全。而平常人所有的七情六欲偶爾淩駕於理智之上的樣子,並不會給她帶來安全感。
“感謝倒不用,說到底她隻是一個符號,讓我擁有了答案的符號。”許諾將林·柴爾德的作用和身份分的很清楚,“真正悟出來的人是我,我是主觀因素,並不需要對她有太多的謝意。”
“行了行了,你少說那麽多我懶得聽的道理。”南華立馬開口,打斷了許諾的話,許諾總是用著一些哲學上的用詞和她解釋自己的想法,但是和許諾相處多年的南華壓根就不需要那些解釋,她早就接受了許諾的全部。
“我就問你一句,你和連子涵都要舉辦婚禮了,這個柴爾德忽然牽扯進來,你準備怎麽辦?”南華問道。
“不怎麽辦。”許諾下一秒就給出了回答,“婚禮場地和時間仍然在商量,婚紗我也會挑時間去試穿,一切都照常進行。”
“你不采取一些防範的措施嗎?”南華問道,許諾這股絲毫不擔心的自信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是在許諾的婚姻問題上她還是比較重視的。
“並不需要。”許諾搖頭,“我承認,這位柴爾德小姐今天下午讓我吃了一些嘴上的虧,但是我並不需要把她放在眼裏,江城這個地方,還不是她說了算的,而連子涵,和我是被法律承認的夫妻。”
“真的要對付她,我可以有很多的渠道。”許諾這個人一直討喜的地方就在於,她對人不會有偏見,無論對方在道德上多麽的敗壞,無論對方與她的三觀有多麽不符合,隻要沒有觸犯到她及身邊人的利益,她都可以禮貌友好的對待,不會向任何人散發惡意。
即便林·柴爾德在她麵前向連子涵明送秋波,即便對方明晃晃的在她麵前示愛,甚至是挑釁,許諾也沒有因為這些事情對林·柴爾德產生偏見。深知許諾性格的南華在這一點上就很為許諾著急,操心到了“皇上不急太監急”的地步。
“我可不管你的那些狗屁處事道理,你的婚禮我會出席,到時候我會派人守在婚禮外。”南華根本不給許諾拒絕的機會,“這幾天我會去調查林·柴爾德,你婚禮的那天我會攔住她,實在不行,我會請她來做客。”
這個做客的意思不用南華解釋,許諾自然懂得,不過是變相的關著對方。
“那我還是盡早解決她吧。”許諾歎了口氣,南華的身份很特殊,並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沒必要因為她和連子涵之間的這個“第三者”而太過暴露。
“期待你的表現。”得到心滿意足的回答後,南華笑了出來,“你還別說,我還真想看看你為愛瘋狂,怒懟小三的模樣!肯定特別好玩。”
“瘋狂就不必了,怒懟的話,應該也不可能。”許諾平靜的開口,給了南華一個很肯定的回答。
“南華……”夜風順著許諾的脖子刮過,有一些涼意,許諾縮了縮脖子,說道,“我其實是想我媽媽了。”
南華拿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她臉上的笑慢慢的消失,平靜毫無情緒的臉在淡淡的床頭燈光下,存著恍惚,然後她聽到許諾隔了十八年才有的懷念的語氣,“我想起她說過,她期待了我八年,我有些後悔,那個時候我沒告訴她,我等待了她八年。”
“我的感情,反應太遲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