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敗類的離婚守則

第五章:來不及改

等待手術的時間內是十分煎熬的,姚如霜已經在手術室外麵待了很長時間了,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雙手抱著頭,不和誰言語,也不動彈。

裏麵躺著的人是她的嫂子,那個才藝雙全、相貌漂亮的女人。

“我嫂子走了?”姚如霜還記得當初從父母口裏得知塗樂離開姚家的消息時,她有多麽驚訝。

“嗯。”姚母點點頭,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應該是塗樂離開讓她的心情不怎麽好過。

“怎麽可能?她還有小丞呢!她就扔下小丞不管了?”塗樂與姚丞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她是見的最多的一個人。

平常兒子皺個眉都要噓寒問暖的人,怎麽會忍心拋下親生兒子離開?

即便她哥……做的事情都很不人道。

“媽?”姚如霜不確定的又叫了一下姚母,姚母瞥了她一眼,雙眼中滿是失望與悲痛的情緒。

隨即姚如霜聽到長輩肯定的話語,“她真的走了,你嫂子她……忍受不了了……”

姚母的語氣在顫抖,剛剛說完就捂著臉趴在沙發上嗚咽起來,可見對於這件事情,她也很傷心。

“嗚……”小姑娘回想著當時的畫麵,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磚上,哭腔再也抑製不住,整個人都開始哽咽起來。

她當時竟然還在埋怨塗樂!埋怨塗樂丟下親生兒子離開,埋怨塗樂的自私。

當時她用著那樣惡意的心思去看待塗樂,甚至還想過要把對方揪出來,好好的罵一頓。

“小丞明明那麽小,你怎麽可以拋下他?”

“你根本就不配作為一個母親!”

她想用這些話去教訓那個女人,讓她認錯,並向小丞道歉。

可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她的嫂子,在她充滿了不滿的時候,卻在醫院中與病魔做鬥爭,甚至已經到了性命攸關的程度。

姚如霜最終忍不住哭了出來,礙於在醫院的走廊中,她仍然有意的壓低了聲音,這就使得她更加難受,鼻子也塞得更難受。

姚如霜的身體也在抖著,哽咽著的她比起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倒是有了些少年的樣子。

許諾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丟給了連子涵,連子涵眨眨眼睛,歎了口氣,將紙巾拿在了手中。

“擦擦眼淚吧,如霜。”連子涵抽出一張放在了姚如霜的麵前,就像在哄著自家妹妹一樣,哄著姚如霜,“現在要全身心地等待你嫂子從手術室裏出來,讓她看到你哭鼻子的樣子,她不得擔心你?”

“子……子涵哥……”姚如霜說話斷斷續續的,呼吸聲比起平常也急促了很多,她拿過紙巾擤了擤鼻涕,但是鼻子依舊是塞得,隻是鼻涕少了些。

連子涵讓她不要急,又給她抽了幾張紙巾,讓小姑娘好好地擦了下眼淚和鼻涕,對方才開口,“我……我嫂子她……嗚……”

太激動的情緒並不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克製住,姚如霜的眼眶還是紅紅的,喉嚨那裏仍然哽咽著,說話依舊是那副不連貫的樣子,“我嫂子她……會好的吧……”

姚如霜說到這裏的時候又捂著嘴巴哭了起來,她咬緊了牙關沒有讓哭腔發出來,但是眼淚卻不聽話,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給她的臉上添加了好多淚痕。

“要相信你嫂子,也要相信生命的頑強。”連子涵說道。

姚如霜點點頭,不再說話,雙手捂著眼睛再次低下了頭,小姑娘的肩膀還在抖動著,無法平靜。

許諾將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裏,當連子涵轉過頭來看著她的時候,她認真的打量著連子涵。

連子涵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許諾,隨即他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應該是公司裏有什麽事情,他開始在手機上按壓起來。

[滴答!]正在這個時候,許諾的手機想了一陣短信提示音,她連忙從上衣的兜裏掏出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是來自於連子涵的微信消息。

許諾眨了眨眼睛,看著身邊的男人,對方一臉溫柔的笑著,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又指了指許諾的手機,示意她打開微信消息。

許諾沒有說話,隻是舔了舔嘴唇解鎖後,打開了微信聊天界麵。

[心情不好嗎?]

這是連子涵發來的消息,許諾抿著嘴巴,沉思著,沒有立即回複連子涵。

連子涵也不催促許諾,女人低著頭看手機的時候露出了整個後腦勺,連子涵抬起手,手掌輕輕地貼在了許諾的腦袋後麵,腦袋的主人愣了一下。

連子涵通過手掌感覺到了許諾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地,她又放鬆了下來。

連子涵欣慰的看著女人,隨即手掌在她的腦袋上慢慢的揉了一下,倒真的讓許諾感覺到了些舒適。

[你明白那種感覺嗎?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結果,你也明白結果早晚會來的,你早早地就接受了,可真正麵臨的時候,又會有一種無力感,淹沒了全身。]

連子涵看著許諾的消息,暗了暗眼神,眸中多了份無奈,但是他還是單手將所說的話打了出來。

[老婆,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呀!]

[你不是一個依靠著指令和編程才會存活下去的智能係統。]

這是連子涵早就想說的話,事到如今他總算是說了出來。

“你的思維方式已經根深蒂固了。”在許諾看著連子涵發過來的消息開始沉思的時候,連子涵卻將手機裝回了口袋裏,開口,“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永遠都沒有公式之類的方法去計算,我們在無意之間都會被感情影響的。”

“我隻是……有些矛盾。”許諾輕聲說著,“曾經的我,是不會有這種煩惱的,我總是很果斷的。”

“因為我沒在你身邊啊!”連子涵歪下頭說道,“我現在可是你的一個大/麻煩,甩也甩不掉的那種大/麻煩。”

“以後請多指教,我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的。”連子涵說道。

許諾無奈的歎了口氣,但是內心裏的那些陰鬱的確是因為連子涵這樣的玩笑話掃去了很多,她將手機裝回了衣兜裏,看著還在亮著燈的手術室,“好好等手術結果吧。”

“嗯。”連子涵點頭,還沒有重新坐好的時候,許諾又開了口,“你給姚先生打個電話吧,已經過了二十分鍾了。”

在等待手術的時候,姚如玉又給兩個人打過電話,他希望連子涵每隔二十分鍾能給他發一個消息,告訴他手術的進程,雖說這樣子的確過於緊張了,但是這樣子反倒能讓工作中的姚如玉更加心安,至少他不會因為心髒惴惴不安的情況而讓工作遲遲不能進行下去。

但是連子涵卻隻是搖了搖頭,他往走廊盡頭的電梯那兒看著,許諾見狀也看了過去。

隻見電梯升到二樓的時候,門緩緩的打開,穿著一身西裝的姚如玉跟瘋了似的跑了出來,跑到手術室外麵的時候,他看著還在手術中的紅色燈牌,既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最終整個人靠著牆滑落下去。

“哈——”姚如玉喘著粗氣,雙眼緊緊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好似那扇門一打開他就能衝進去一樣,連子涵見狀起身,坐在了他的身邊嗎。

“謝謝你,子涵……還有許諾小姐。”對於情緒接近於崩潰的姚如霜,姚如玉明顯是鎮靜的更多,他一邊喘著氣,一邊開口,雙眼隻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兩人,又看著手術室的門。

“我們詢問過護士,塗樂的手術雖然風險很高,但是還是有幾率成功的。”連子涵拍著自家好兄弟的背,輕聲說著,他的話通常都很有信服力,但是如今的姚如玉卻隻是苦笑一聲。

“不管手術成功與否,我都會帶她回家的。”姚如玉握緊了雙拳,他的全身都緊繃著,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意外的平穩,還有一點點的釋懷。

“她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姚如玉說道。

連子涵沒有說話,隻是拍拍姚如玉的肩膀,算是給了姚如玉一種支持的力量。

“為什麽你現在才這樣說呢?”許諾突然開口,連子涵愣了一下,姚如玉也同樣如此。

原本坐在手術室外麵一言不發的女人在這個時候仍舊麵色平靜,那雙眼睛也沒有多麽淩厲的目光,偏巧那股子透徹令人覺得心悸。

“我……”

姚如玉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該說什麽?

說他曾經一直認為塗樂是插足的小三?說他曾經自以為是在替他心愛的女孩複仇?說他以前一直都看不起塗樂這種小人行徑?

可這都是他的一意孤行,他認為塗樂就是那樣的人,也從不給塗樂解釋的機會,直到如今,他終於發覺塗樂在他心中的地位後,才敢去查清曾經的真相。

但那真相卻是給他致命一擊的利劍,也令他對塗樂充滿了愧疚,甚至令他厭惡自己。

“我雖然很少會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一個人,但是恕我直言……”許諾的舌頭在緊閉著的嘴巴裏麵輕輕地舔了一下牙齒,隨即她平靜的開口,“像你們這種失去了才會珍惜的行為,我一向覺得不入眼。”

這也算是許諾的一個優點。

她明確的知道她需要什麽,隻要她有能力,並且可以辦到,她不會因為那些所謂的厭惡或是不滿,而錯失機會。

“我知道。我都知道。”姚如玉無話可說,他曾經做的那些事才會造成塗樂有今天這種結果,他是罪魁禍首,他本不應該再出現在這裏。

“可是我現在改,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以至於上天給他的改正的機會,都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