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許諾的心理疾病
連子涵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耳機裏麵還放著跨過會議的語音，他一麵交代著國外分公司注重產品的售賣，另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視頻，眼神發冷。
“That'sit.Ihaveotherthingstodo.”連子涵說完摘下了耳機，不再理會筆記本上的內容，眼睛轉向了主機電腦的屏幕，隨後按下了視頻上的三角符號。
“你叫什麽名字？”視頻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些許試探的味道，看起來問話很小心。
畫麵中是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小女孩的上半身占據了整個鏡頭。她一頭長發披在身後，黑白格子的發卡戴在頭上，額頭暴露在空氣中。
她那雙眼睛黝黑黝黑的，就像是一個塗成黑色的碗裏盛滿了水的水麵，猶微弱**漾的波紋，但是看起來有些死氣。
“許諾。”當她說出自己的名字時，連子涵睜大了眼睛。
然後未知的男人又問了一個問題，“許諾小朋友，你知道我和你聊天的目的是什麽嗎？”
“我知道。”許諾雙眼毫無情緒，平靜的開口，完全不像一個孩子，“他們都認為我有病，並且是心理疾病，你是心理醫生，和我談話，是為了看我的病情如何。”
“你……很聰明。”男人頓了一下，說道。
“我知道。”還是孩子的許諾顯然沒有因為男人的話有所高興，反倒是欣然接受了男人這個包含了多種情緒的誇讚。
“我姓吳，你可以叫我吳叔叔。”
“不用了，我叫你吳醫生就可以了。”這個小女孩很理智的打斷了男人的話，並且提出了更為尊重客套的稱呼。
“許諾，我希望你能明白，你隻是與其他人有些不一樣，這不代表你是個異常。”吳醫生說話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可見他對許諾的狀態很擔心，“每個人生來都是獨一無二的，放輕鬆，我們這次不過是聊天而已。”
“或許，我們可以當朋友。”
“我養了一隻小貓，養了它五個月。”許諾眨眨眼睛，她的眼睛從剛開始與醫生談話就沒有看向鏡頭，直到這個時候，她的雙眼從醫生的身上移到了鏡頭前，“但是它得了很重的病，雖然有寵物醫生可以為它治，可是治不好，而且它的骨頭還是會畸形。”
“所以呢？”男人問到。
“我讓寵物醫生給它安樂死了，它死的時候我沒有哭。”小許諾對著鏡頭眨眨眼睛，然後抬頭看向了鏡頭後麵的醫生，微笑道，“因為我做的是正確的。”
視頻完畢。
電腦上出現的是立即播放的按鍵，連子涵沉默著盯著一片漆黑的屏幕，他的腦海裏仍舊是小許諾談話時的樣子。那明明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但是拋卻外貌，其思想遠遠不止是一個幼童該用有的。
談話清楚，講話冷靜，雙目也帶著一種透徹，甚至在講話過程中隱隱令人心悸。
這是程家旭今天早上發給連子涵的一段鏈接，連子涵退出視頻後，才看到了惡俗的博人眼球的視頻標題——“許諾幼年心理谘詢曝光！疑似有心理疾病！”
黑色加粗的字體在視頻上方十分的刺眼，連子涵長呼了口氣，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究竟是誰，連這種東西都能拿到手？
連子涵思考著，又想起了許諾的那幾句話，還有說話時絲毫不改變的情緒。
為什麽一個孩子，心思會那麽沉穩？許諾，你究竟是經曆了什麽？連子涵越來越想知道許諾過去更多的事情。
許諾小時候是怎麽長大的？
她和何凡明在一起的時候又是什麽樣的？
何凡明究竟做了什麽樣的錯事，竟然是許諾親手送他入獄？
在這一刻，公司的那些負麵影響似乎都及不上許諾的這種種過往。
“子涵！現在這個視頻已經在網上瘋傳了，轉載量超過幾百萬，謾罵聲也多的數不勝數！”程家旭著急之下推門而入，手上拿著一遝剛剛整理出來的數據表，“許多人往公司郵箱寄了信，都是謾罵。”
“而且……”
“而且什麽？”連子涵捏捏鼻子，說道。
“一些過去談過生意的手下敗將正借機排擠我們的產品，好幾家店鋪反應有人在顧客高峰期拿著產品上門挑釁，多是以質量不好為緣由，延伸到了人身攻擊。”程家旭將數據表遞給連子涵，“這是一線幾個城市的售賣點數據，營業額少了一半，甚至有人退貨。”
“公關部的處理似乎沒什麽成效。”連子涵揉了揉額頭，這次的事情是他的私生活影響到了公司利益，公司的對外公關的確不好去處理。
“子涵，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和許諾離婚。”程家旭舔了舔嘴巴，這幾天他也在公司忙上忙下，沒怎麽睡過好覺，就連頭發相比平常都毛毛躁躁的，“你們倆當時沒有公開婚禮，而且那幾張照片隻能證明你們倆有曖昧，隻要這個時候你公開‘真正的妻子’的身份，負麵影響會很快消除的……”
“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了。”連子涵麵無表情的看著程家旭，雙眼平靜，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偏偏程家旭禁了聲。
連子涵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什麽過分的情緒，臉上的笑也會消失不見，連帶著那眉頭也會輕輕皺起來。
“我……”
“我的妻子，不能隻保持和我曖昧的關係。要麽離婚，要麽繼續過下去。”連子涵翻看著視頻下麵的評論，語氣仍舊平靜，雙眸中的深意泛著冷，“去查查IP地址，還有，注意一下許誌平的動作。”
“知道了。”程家旭見連子涵心情不好的樣子，自知對方現在並不想搭理他，乖乖的退了出去。
[這許諾原來從小就有問題！]
[我看她天生就是個瘋子，就不應該活著！]
[怪不得她不孝，這麽小心理就有問題，長大了怎麽可能不是禍害？]
……
評論就如程家旭所說的，一片謾罵聲，還有些人直接詛咒許諾生不如死，當然，也有部分人帶上了連子涵，連帶著就是盛世的負麵評論。
——
“這是什麽情況？我嫂子小時候竟然這麽可憐？”連子玉刷的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還有是誰上傳的這個視頻啊？這很明顯是個人隱私好嗎？上傳的人也太可惡了！”
連子玉氣憤的連手中拆了一般的薯片包裝都扔到了桌上，薯片瞬間倒了出來，“還有這些評論怎麽回事？這已經是人身攻擊了，是一種犯罪！”
“阿玉，小點聲！”連成玉連忙吼道，他朝院子看了一眼，院中坐在花叢裏不知道想什麽的尚柳並沒有什麽反應，他連忙說道，“快點把這個視頻關了，別讓你媽看見。”
“爸！我嫂子都這樣子了，你還這樣！”連子玉氣鼓鼓的瞪著連成玉，氣不過之下直接扣住電腦提著包離開了客廳。
“你去哪？”連成玉問。
“找我嫂子！”連子玉叫著，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公司裏的連子涵和老宅裏的連子玉都在為著許諾的事情憂思忡忡，然而別墅裏的許諾倒很是平和，完全不受影響，照樣拿著蘋果躺在沙發上吃的很是自在。
[滴答！]然而人倒黴的時候永遠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許諾看到周亞打來的電話時，就覺得會有事情發生。
他接通電話，聽到了周亞著急忙慌的話，那邊還很是吵鬧，“許諾姐！酒吧裏闖了一群人在鬧事，好幾個店員都被打傷了！”
“他們都賴在店裏不走，楊千亦要報警的手機也被他們砸了！”周亞躲在門後看著店裏一片混亂的場麵，楊千亦的胳膊也被碎片劃傷了一大片，血順著手滴在地磚上，因為黑色並不怎麽看得清。
“你現在在哪？”許諾問到。
“我剛剛去洗手間上了趟廁所，現在在衛生間走廊的門這塊。”周亞輕聲說著，心髒揪成了一團。
“你現在先報警，然後打電話讓陳青他們兩個過來，出去護著點楊千亦。”許諾語氣沒有一絲的慌亂，鎮靜的吩咐著周亞，手機那邊的周亞點點頭，似乎許諾就在他麵前一樣。
掛掉手機後的許諾發了一會兒呆，雙眼中還有著一點點思緒，隨後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劉醫生，我的酒吧裏有幾個人受傷了，麻煩您帶著護士去處理一下，價錢我付。”
安排了一切後，許諾又重新躺回了沙發，手上的蘋果被她送入口中哢嚓哢嚓的嚼個不停。
“我為什麽不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住？”許諾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因為你是外公的寶貝啊！”年邁的老人頭發花白，可是一張臉上卻沒有病弱的老態，倒是很精神。
“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寶貝嗎？”她又問。
“外公更需要小諾諾啊！”蘇老說道。
許諾想到此閉上了眼睛，她似乎都要不記得外公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