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
許柚今天穿著一件淺杏色毛線針織的大衣,打理過的卷發長至半腰,精致洋氣,燈光為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暖玉,她的眼睛很亮,怎麽會有人把太陽藏在眼睛裏。
他的視線落在那節纖白脖頸上,上麵還殘留著昨夜歡愛過的痕跡,很淺,幾乎看不見。
邵洵突然問許柚:“你喜歡哪種形式的婚禮?草坪?教堂?還是海邊?”
許柚驚訝地看著他,睫毛顫了又顫,有點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我們彼此喜歡,有新郎,有新娘,還有一個暫避風雨的家,目前所有條件都符合了。”
許柚溫軟的手牽住邵洵的手,拉著他跑出酒館大門:“跟我走。”
天空下著小雪,紛紛揚揚。
邵洵跟在她身後小跑:“去哪裏?”
“去挑戒指。”
邵洵怔愣,他提出想要結婚,隻是想要表達他有這個心意和愛意。
說實話,他有些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麽,見家長的前兩天突然說進度太快,現在又說想去挑對戒。
今日天氣暖和,人群熙攘。
許柚帶著邵洵逆著紛繁人群奔跑。
邵洵快速回神,化被動為主動,攔下出租車,拉著她上車。
窗外的日光在她精致明豔的五官上跳躍浮動,邵洵的心動聲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剛剛說,戒指是甘願被束縛。
她是真心的。
許柚臉埋在他胸膛裏,雙手緊緊抱著他的勁瘦的腰,感受到他幾乎要溢出來的心跳。
她的心,也跳的好快。
邵洵用力地抱著她,心髒貼在一起,感受狂熱的震動。
到了商業區後,許柚輕車熟路帶著邵洵來到婚戒商鋪。
幾個展櫃裏都是戒指,許柚看得眼花繚亂。
邵洵指著那隻鴿子蛋大的藍寶石,想讓工作人員拿出來看看,被許柚攔下。
“我們選日常款的,這個太招搖了。”
工作人員看著對麵十指緊扣的男女,微笑道:“方便透露一下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邵洵不假思索道:“一見傾心。”
許柚仰頭望著他,笑得明眸璨璨。
工作人員拿出了設計理念和邵洵描述相符的對戒,霧麵拋光金原色對戒,藍寶石皆切割成相同的橢圓形。
女戒一個半圈上天然鑽石和藍寶石間隔排列,另一半雕刻著繁複花紋,男戒當順鑲嵌了一顆藍寶石,上麵刻著英文字,“love at first sight”,一見傾心。
許柚拿起男戒,托起邵洵骨節修長的手,給他戴上,藍寶石光澤閃耀、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揚起下巴,微鼓起臉頰,表情帶著點小得意。
邵洵喉嚨裏溢出笑意,他捏著戒指,戴到她的無名指上,他垂眸的時候,長眸漆黑,睫毛長而直,神情動作帶著莊嚴神聖。
許柚有些恍惚,忽然想起這對對戒的設計理念。
名為一見傾心。
他對她。
許柚打開相機,和邵洵十指相扣,一起合影。
她笑得燦爛,他也是。
回去的時候,邵洵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新推出的智能產品已經投放市場,但技術人員發現存在安全隱患,使用時間持續過長容易發生短路爆炸等問題。
邵洵當即拍板先把流通在市麵上的產品回收,他要回去排查技術故障。
現在就走,歸期未定。
許柚一時間也有些愕然。
“走吧,先回去小院,我給你收拾一下行李。”許柚牽著他的手晃呀晃,麵上依舊笑著。
邵洵眸色愧疚,看了她好幾次,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事態緊急,誰也沒料到,你要是覺得愧疚的話,撒點金幣給我。”
邵洵都沒猶豫一下,直接拿出自己的銀行卡給她:“密碼是你的生日,想要多少自己提。”
許柚一點都不和他客氣,直接踹進手心裏。
“為什麽是我的密碼?”
“開卡的時候在想你,就設置了。”
救命,他到底怎麽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直白的情意。
還怪可愛的。
許柚沒忍住踮起腳,兩手拽著他的大衣衣領,往下帶,咬了下他的唇。
隻一下就鬆開。
邵洵牢牢牽著她的手,要不是在路上,加上時間不夠,他真的很想做些什麽
“你先告訴我,過年的時候你到底會去哪裏?”
許柚想了想:“常安吧,我決定回去就給你打電話,大年初三我們出來約會。”
邵洵鋒利狹長的雙眸直視她透亮的眼睛:“我等你的消息。”
許柚搖了搖手裏的銀行卡,開著玩笑:“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告我詐騙我,歡迎掉進我的殺豬盤。”
邵洵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寶貝,這一點都不好笑,我不喜歡這種笑話。”
許柚撲到懷中,耳朵貼在他的心髒上:“如果我不是這種發型,也不是這種穿搭,也不是這種性格,可以說和現在的我完全相反,你還會喜歡我嗎?”
她抬起頭望著他,眼裏帶著期待。
邵洵沒想那麽多:“那我可能不會被你吸引吧。”
許柚眸色黯淡了下來,垂眸盯著手上流光溢彩的戒指。
確實不像,她也不是,她在他麵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對偽裝出來的溫漾一見傾心。
終究是一場夢,這場夢,該醒了。
隻是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醒過來。
……
雪海城是熱門旅遊城市,寒暑假期間、年底正是客流量高峰期,這個點日落西山,暮色蒼茫。
機場人聲鼎沸,步履匆忙。
邵洵帶著許柚一起在貴賓候機室等候。
離別的氛圍格外沉重,許柚坐在他身旁,微垂著腦袋,一動也不動,很是低落。
“今晚本來計劃帶你去慶祝一下,很抱歉。”
他以為她不高興是因為這件事情,以為自己做錯了。
許柚不知道怎麽解釋,越發愧疚,抬眸看到他對外一貫冷清銳利的眸子此刻藏著愧疚,她眼眶突然發熱,鼻尖開始泛酸。
她趕緊移開視線,悶悶地說著:“我就是不舍得你而已。”
廣播站念到他的航班信息,許柚送他過安檢,踮起腳用力抱了他一下。
“我會盡快回來。”
許柚似飛奔一樣逃離,跑到大廳,看見一旁的女孩子在哭。
女孩看起來年紀和她一般大,穿著白色麵包服,戴了頂白色毛線帽,頭埋在看起來比她還大一輪的男人胸膛上,哭得傷心。
許柚道了句一路平安,和他揮手道別,默默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