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狀告沈尋文2
隨著沈梔意的一字一句落地,大殿裏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一些人看向崔容音,有些人看向謝硯辰,更多的,則是都看著大殿中央,直挺著脊背的絕色女子。
皇帝聽到沈梔意的話,臉色瞬間變得黑沉。他眼中迸發出的寒意,讓沈梔意也忍不住心頭一顫,可是她沒有退縮,反而將脊背打得更直。
“這些信件就是我外祖父當年查找到的沈尋文貪汙受賄的證據。南街的綢緞鋪子,是他們倒賣運送髒銀的掩飾。”
“他們當年盜用朝廷的賑災銀兩,從北夷人手中購買了大量的生鐵。其心可誅。”
皇帝翻看著沈梔意呈上的證據,臉色變得越來越黑。
他在看到一封信的時候,直接將信揉成一團。
沈梔意眉頭一皺,倒是沒說什麽。
“沈梔意,按你說的,沈尋文倒是好本事,不僅貪汙朝廷銀兩,還勾結京中權貴,意圖不軌?”
“正是!”
沈梔意回答得幹脆,讓大殿中剛還在看熱鬧的人立刻自危起來。生怕她攀咬自己。
“那你可知,他背後之人是誰?”
皇帝不怒自威,有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那人正是戶部尚書,謝恩!”
沈梔意心中明白,謝恩背後還有人。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力量微薄,這次宮宴機會難得,她能做的就是牽扯出謝恩來。
謝恩本就在現場,在沈梔意開口的時候,已經嚇白了臉。如今聽到她真的點出了自己的名字,更是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皇帝派人去宮外傳了沈尋文。
沈梔意為了讓皇帝相信自己,讓人帶了一個老者進來。
那老者居然就是之前在江源鎮給沈梔意豆花吃的那老人。
老者是當年青石鎮的幸存者,被林大人救下來。在裴行之前來調查之時,才顯露真實身份,並且將當年的真相都告訴了裴行之。
裴行之又安排了老者以送豆花的名義,出現在沈梔意身邊。
沈梔意在知道對方身份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謝硯辰。後來又發現了外祖家中的信件,更加堅定了她將老者身份隱瞞下來的決心。
皇帝聽完老者的描述,氣得一揮袖子,桌麵的瓜果佳釀全部被打翻在地。
“謝恩,你這個狗東西,你與那沈尋文就是這樣為朝廷辦事的?”
“簡直豬狗不如!”
謝恩跪在那裏,整個身子哆哆嗦嗦,嘴裏隻說著:“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不一會兒沈尋文被帶來,沈尋文見到沈梔意第一時間就衝上去,要扇她耳光,被謝硯辰一腳踢開。
沈尋文捂著胸口,怒罵道:“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居然狀告你爹,當心出門被雷劈死!”
沈梔意冷聲說道:“便是死,也會拉著你一起死。”
沈尋文無能狂怒,破口大罵。
皇帝聽得耳根疼,抓起萬寶珠桌上的杯盞就對沈尋文砸去。
沈尋文本能一躲,事後才反應過來砸自己的人是皇帝,趕緊嚇得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皇帝沒有多說什麽,指著豆花老翁,問沈尋文作何解釋?
沈尋文心中早有盤算,隻說這人證是沈梔意找的騙子。
沈梔意又讓人傳了邱明夫妻來。
本以為邱明夫妻會直接釘死沈尋文和謝恩的罪名,誰知道邱明在進來見到謝恩後,一臉憤恨,在抬頭見到坐在上頭的皇帝,瞬間嚇得六神無主。
邱明的啞巴夫君更是一臉驚恐。
沈梔意見到兩人這模樣,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尋文跪了半晌,突然腦子清醒不少,他惡狠狠地威脅邱明,“時隔多年,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一個下賤奴婢,為了錢財,信口胡說是常有的事情。可如今到了陛下麵前,你若還是胡言亂語,那可是誅九族的罪過,便是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找到,被殺個幹淨。”
邱明緊抱著自己男人,嚇得說不出一個字。
沈梔意想要開口,卻被皇帝搶在了前頭。
“那個婦人,你知道什麽?倒是說來,朕聽一聽。但是,要想清楚,朕聽不得半個字的假話。”
皇帝的聲音沉重冰冷,讓沈梔意聽得心頭一沉。她再看邱明,果然,那婦人臉上早已經沒有了血色。
邱明沉默許久,從她男人懷裏掙脫出來,在所有人等著她開口的時候,一頭撞死在了柱子上。
血濺當場。
沈尋文大喊:“看,這女人一定是被沈梔意收買的。到了陛下麵前,嚇破了膽,不敢再撒謊,才會選擇自盡。”
男人見到邱明已死,他也沒有多少求生欲望。夫妻同心,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邱明一死想要保全女兒的心思。
他們當初被沈梔意救下,聽了她的話,才會覺得能扳倒當年害自己的高官。
可是今日這情形,他便知道,不說一個沈梔意,便是十個沈梔意,也不是當年仇敵的對手。
男人怨毒地看著上首的皇帝,咬破牙齒間的毒藥,自殺身亡。
沈梔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
沈尋文則是趁機開脫,說沈梔意蓄意陷害。因為當年她母親病死一事,對自己耿耿於懷,腦子出了問題,才會這樣不顧一切地陷害自己。
沈梔意大怒,“你胡說。陛下麵前還有我外祖父收集到的親筆信。”
皇帝一揮手,讓人將信件遞到沈尋文麵前,讓他看。
誰知道他看也不看,突然發起狂來,將所有信件撕毀,吞進肚子。
沈梔意驚呼出聲,拚盡全力,也沒有將信件保全下來,反而被沈尋文咬了好幾口。
她被推倒在地,茫然無措地看著沈尋文將那些信件一點一點吞咽下去,仿佛身體的力氣也在這一刻被一點一點抽走。
謝硯辰上前想要扶起她,她抓住他的衣襟,懇求道:“謝硯辰,你知道的,你為我作證好不好?”
謝硯辰動作一頓,低聲說:“我扶你起來。”
沈梔意如遭雷擊,她知道,他不肯幫她作證。她自嘲一笑,對呀!她要告的人,有他的伯父。
他如何會幫自己?
她推開謝硯辰,掙紮著要自己站起來。
謝硯辰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先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