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崔容音才是你的母親
謝硯辰側目看了沈梔意一眼,沒有回答。
沈梔意倒是直接,拉著他就往院子裏走,謝硯辰假意抗拒了兩下,便任由她拉著進去了。
肖姨娘這些日子因為喝了大夫開的藥,大多數時候是昏睡的,一天中隻有小部分時間是清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運氣好,肖姨娘此時就醒著,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
見到兩人來,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沈梔意並不意外,隻是謝硯辰見到肖姨娘這模樣,臉也跟著冷了下去。
沈梔意問旁邊伺候的丫鬟。
“肖姨娘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飲食上如何?”
丫鬟過來,一一作答。
沈梔意並不關心,她是專門問給謝硯辰聽的。
她偷偷觀察謝硯辰,見他確實聽得認真,丫鬟的回稟裏也聽得出來,肖姨娘除了不能出院子,其實日子過得很瀟灑。
若是自己沒有身負血仇,這種每日吃喝玩樂的日子,什麽都不管的日子,就是她最想過的日子。
沈梔意吩咐丫鬟小心伺候著,若是缺什麽就讓人遞話出來,外頭會第一時間送來。
“沈梔意,你何必來我院裏惺惺作態?”
肖姨娘躺在搖椅裏,嗆聲沈梔意。
沈梔意淡淡笑著,“肖姨娘,我倒沒有多關心你,你吃好穿暖與否與我無關。”
肖姨娘翻個白眼給她,將身子側過去,背對沈梔意和謝硯辰。
“我囑咐丫鬟照顧好你,不是為你,而是為了府上關心你的人。”
沈梔意推了謝硯辰一把。
謝硯辰那嘴就跟上了鎖一樣,蹦不出一個字。
沒出息!
沈梔意暗罵一句。
平時挑我刺,罵我的時候,嘴皮子那般利索。怎麽在肖姨娘麵前,就這般慫?
“我不稀罕!”
肖姨娘頭也不回,根本看不到謝硯辰眼裏的難過。
沈梔意不忿,“肖姨娘,你這樣糟蹋別人的真情實意,你的良心過意得去嗎?”
“哼!真情實意?”
肖姨娘轉過身子,坐起來。指著謝硯辰。
“就他?一個沒用的紈絝?他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實意?除了有一副看得過去的皮囊,和國公府的出身。他身上沒有一樣東西值錢。”
肖姨娘譏笑地看著沈梔意,“你要討好人,也應該擦亮眼睛才是。蠢笨如豬,白費功夫。”
說完肖姨娘又鄙視地看了謝硯辰一眼。
謝硯辰隻覺心口悶疼,轉身想走,被沈梔意一把拉住。
“謝硯辰。”
她兩步跨到謝硯辰麵前,低聲問道:“她總這樣傷害你,你不知道為自己辯駁兩句,就這樣默默走了?”
“謝硯辰,你的氣魄呢?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謝二爺嗎?”
謝硯辰偏過頭,不敢直視沈梔意的眼神。
沈梔意抓住他的肩膀,想要他直麵肖姨娘,“謝硯辰,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既然心中已經有了疑惑,為什麽不直麵解決呢?”
“沈梔意,你別鬧了。”
謝硯辰掙紮著不願回頭。
沈梔意腹誹,不識好歹的東西。是我鬧還是你鬧?
從肖姨娘紮傷他,被關在院裏開始。謝硯辰日日都來雲煙居外徘徊,她看到無數次。
他心中的那根刺不拔,隻會生瘡潰爛,傷得更重。
還不如趁早將事情問明白,來個痛快。
肖姨娘鄙視地看著兩人之間的拉扯,覺得幼稚又可笑。
“你們兩個少在我麵前演戲,滾出去。別髒了我的眼睛。”
謝硯辰身子一僵,本來在抗拒的手鬆開,自己轉身看向肖姨娘。
“娘,你真的就這麽厭惡我?”
“別叫我娘,我不是你娘,崔容音才是你娘!”
謝硯辰苦笑,“母妃她是王妃,禮法之上,我必然要稱呼她一聲母親。可是娘,禮法之外,你也未曾給過我半分溫情。”
“乳母說,你生我時難產,所以見到我就會想起生產之痛,所以待我不親近。可你哪裏是不親近,你明明是厭惡。”
謝硯辰終於將自己多年的傷口撕開,將那顆滿是傷痕的心捧出來,呈現到肖姨娘麵前。
“我從來都沒得選!”
肖姨娘冷冷看著他,沒有半分動容。
“我說了,你不是我兒子。崔容音才是你娘。”
沈梔意在旁,比謝硯辰清醒許多,她突然意識到,肖姨娘的這話,想要表達的,或許就是字麵的意思。
而不是謝硯辰理解的那樣。
沈梔意問道:“那你兒子是誰?”
“當然是世子。”
“隻有世子那樣優秀的兒郎,才可能是我的兒子。”
“這人,就是個廢物,一個成天隻知道花天酒地的廢物,我才生不出這種孽障!”
這些年,聽她如此辱罵自己不知道是多少次了。謝硯辰閉上眼睛,掩下眼中的難過與痛苦。
“肖姨娘,你倒是說說,當年是如何換了兒子?或許等你死了,還能幫你求個恩典,讓你能葬在世子的陵園附近。”
這話一下讓肖姨娘眼睛都亮了。
“當真?”
謝硯辰忽地睜開眼,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看向沈梔意。他本以為肖姨娘不過是自己臆想,然後說了胡話。
可是沈梔意居然當了真,還煞有其事地同肖姨娘談起了條件。
“我兒子是足月發作的,隻是生產之時難產,久久沒有生下來。崔容音來探望。”
“她從來覺得自己是個菩薩心腸的人,非要進來安慰我,鼓勵我。卻不想動了胎氣,早產了。”
“她兒子明明比我兒子小一個多月,卻偏偏生在了前頭。”
“兩個兒子出生隻差了兩天。小孩都差不多。我生完孩子後就昏死過去。等我醒來,知曉她生的也是兒子,便半夜偷偷溜去將兩個孩子換了過來。”
“我的兒子,值得時間最好的。”
她說完,指著謝硯辰,“我討厭你,從來不是因為難產,而是因為你是崔容音的兒子。”
謝硯辰驀地抬頭,眼神瞬間變了又變。
“我當年不顧一切跳下水去救小世子,是因為他是我兒子。你以為我沒看到你也落水了嗎?”
“我當然看到了,可是你的死活與我何幹?”
謝硯辰的心往下沉了沉。
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以為娘親真的是沒看到自己。以為娘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兩母子在王府能有一個安穩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