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籀

【宴清都】

何籀

細草沿階軟。遲日薄，蕙風輕藹微暖。春工靳惜，桃紅尚小，柳芽猶短。羅幃繡幕高卷。又早是、歌慵笑懶。憑畫樓，那更天遠，山遠，水遠，人遠。

堪歎，傅粉①疏狂，竊香②俊雅，無計拘管。青絲絆馬，紅巾寄淚，甚處迷戀？無言淚珠零亂。翠袖滴、重重漬遍。故要知，別後思量，歸時覷見。

① 傅粉：用三國魏何晏典。《三國誌·魏誌·曹爽傳》注引《魏略》，稱何晏喜修飾，粉白不去手，人稱“傅粉何郎”。

② 竊香：用晉韓壽典。韓壽為賈充掾吏，賈充女愛上了韓壽，偷偷地把武帝賜給她父親的西域奇香贈給韓壽。賈充發覺了這事，隻好把女兒嫁給韓。

這首詞所抒寫的是一個女子對心上人的思念之情。

上片先從寫景入手，“細草沿階軟。遲日薄，蕙風輕藹微暖。春工靳惜，桃紅尚小，柳芽猶短”。詞人選取了草、風、藹、桃、柳這樣一些景物來渲染春色，在這黃昏時分，細細的草沿著階梯長滿了，摸上去給人軟軟的觸感。而風也是輕輕柔柔的，還有一層輕輕的薄霧，給人微微的暖意。桃花已經漸漸開放，但還不是盛放，柳樹的枝芽也還嫩小，這是一派早春的景象。詞人把這些一切才剛剛發芽的景象的原因歸於“春工靳惜”，這一說法也頗為有趣。“羅幃繡幕高卷。又早是、歌慵笑懶”，主人公此時高卷起羅幃繡幕，再無去唱歌取樂的興致，隻是在這裏憑倚著樓窗向遠處望去。“憑畫樓，那更天遠，山遠，水遠，人遠”，這一望去，天是遠的，山是遠的，水是遠的，人也是遠的，一切都遠了。主人公登樓本來是為了來看人的，現在卻一切都遠了，帶給人的感覺是這分傷感讓人有點難以承受。

下片從上片的寫景轉入抒情，“堪歎，傅粉疏狂，竊香俊雅，無計拘管從”。主人公所懷念的心上人這一出走便再也不回來了，叫人好生心傷。“青絲絆馬，紅巾寄羽，甚處迷戀”，當初離別時多麽希望能以自己的頭發來絆住心上人的馬而使他不要離開啊，多希望總有一天心上人能夠歸來啊。“無言淚珠零亂”，可是希望終究還是化為了泡影，唯有自己默默流淚。“翠袖滴、重重漬遍”，此句可見流淚之多，浸濕了整個衣袖。“故要知，別後思量，歸時覷見”，如果心上人想知道自己是否思念他，隻要看看這流下的淚便是離別之後對他的相思的明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