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珌

【水調歌頭】

登甘露寺多景樓望淮有感

程珌

天地本無際，南北竟誰分。樓前多景，中原一恨杳難論。卻似長江萬裏，忽有孤山兩點，點破水晶盆。為借鞭霆力，驅去附昆侖。

望淮陰，兵冶處，儼然存。看來天意，止欠士雅①與劉琨。三拊當時頑石②，喚醒隆中一老③，細與酌芳尊。孟夏正須雨，一洗北塵昏。

① 士雅：祖逖，字士雅。

② 頑石：東坡《甘露寺詩自注》：寺有石如羊，相傳謂之狠石，雲諸葛孔明與孫仲謀論曹公處。

③ 隆中一老：諸葛亮早年隱居襄陽隆中。

又是一首典型的辛派愛國辭章。

上片寫景。從大處著筆，“中原一恨”“南北竟誰分”，正憑空俯視山河之狀。而長江萬裏卻如萬裏江山，有孤山兩點，破水隔地，使得水晶蒙瑕，金甌有缺。對於胡塵染指中原，詞一發震怒：“為借鞭霆力，驅去附昆侖。”言須要挾雷霆之威，用兵戈之猛，將胡虜逐至塞外昆侖山下，一複中華。昆侖所在，僻遠無比，此是要胡人再不能生事。指點江山，豪氣抒來，憤中更壯。

下片，抒懷。此番又從內朝廷內部說起。收複中原乃是人心所向，天意如是，勢不可當，然而雖曰天命，亦抑人謀也。江左政權中無有祖逖劉琨等誌士仁人，又少孫仲謀樣英雄與諸葛臥龍般謀士，這樣複北縱歸天意也莫能奈何了。實非無有，隻是在南宋的重臣中無有此等英豪，豪傑之士盡流草野而不見用而已。而孫權指斥，非天子而何？作者心中意思甚明。方今正當多事之秋，而誌士不能出、天命英雄不見、奇謀異士遁隱，如是者拿什麽去和金兵開戰？

最後，作者以“孟夏正須雨，一洗北塵昏”結束全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中原遺民亟待王師北上，拯其於胡虜魔爪，南來之人豈可不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