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祖皋
畫樓簾幕卷新晴。掩銀屏①,曉寒輕。墜粉飄香,日日喚愁生。暗數十年湖上路,能幾度,著娉婷?
年華空自感飄零。擁春酲②,對誰醒?天闊雲閑,無處覓簫聲③。載酒買花年少事,渾不似,舊心情。
① 銀屏:銀色屏風。
② 酲:指酒。
③ 簫聲:傳說揚州二十四橋有玉人教吹簫之事。
《江城子》是作者在臨安時寫的一首傷春怨別,感歎飄零的作品。
晏幾道在《臨江仙》的開頭寫道:“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以景托心。盧祖皋這首《江城子》卻是以好景反襯。雨後春光好,簾幕卷罷,正見美景。美景欲暢幽懷,而一陣春寒卻又輕輕襲來。“掩銀屏,曉寒輕。”暗含著一個情感的過渡。原本淺淺樂事被一陣風刮的無影無蹤,心頭的寒意隨即侵入。畫麵轉入室外,詞人不見美好卻惟觀“墜粉飄香”,這不能不說是心境使然。對於“新晴”好景來說,真是大煞風光。“日日喚愁生”也就很自然的了,心中之愁絕非外物所能解的。由此一句,轉入身世正題。“暗數十年湖上路,能幾度,著娉婷。”多年漂泊,又有幾時能靜下心來在西湖邊上賞樂呢?都將心事占滿了。
下闕歎年華虛度,“空感飄零”。醒中無計解愁怨,便即托心向春酲。然醉必有醒時,醒來後又該怎麽辦呢?“天闊雲閑,無處覓簫聲。”玉人吹簫想可解,但不知其人今安在?想欲出世求解對於我輩凡人亦不太可能了。“載酒買花年少事,渾不似,舊心情。”人老了,飽經滄桑,已無年少時那種尋歡作樂的閑情了!其實人未必真老,老的隻有一顆心,不然也就不會有蘇東坡“老夫聊發少年狂”、“休將白發唱黃雞”之語了。
【蝶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