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揆

【南柯子】

曾揆

桐葉涼生夜，藕花香滿時。幾多離思有誰知。遙望盈盈一水①、抵天涯。

雨灑征衣淚，月顰分鏡眉。相逢又是隔年期。不似畫橋歸燕、解於飛②。

① 盈盈一水：此處或指銀河。

② 於飛：代指男女之歡。出處見前。

這是一首以傳統的思婦懷遠為題材的詞作。全詞抒發的是一位夫在邊關的閨中婦女離索孤寂情懷。

“桐葉涼生夜，藕花香滿時。” 荷花開將盡，桐葉已生涼，當是在六七月夏秋之交。夜半孤枕眠，涼風襲來，叫人有不禁之感，難免懷人憶舊。“幾多離思有誰知”？當此際，良人何處？何時來歸？隻恐“路遙歸夢難成”，惟教我獨個難奈。不成眠時高樓倚佇，“遙望盈盈一水”，直“抵天涯”郎在處。《古詩·迢迢牽牛星》：“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牛郎織女不能相見尚能相望，這思婦顯是不如了。

過片“雨灑征衣淚，月顰分鏡眉”二句狀思婦為丈夫裁製征衣時的情態。夏去秋來，涼風漸起。“秋風吹妾妾憂夫”（陳玉蘭《寄夫》），自然便會想起那遠戍邊陲的丈夫。“雨灑征衣淚”，即是“淚雨灑征衣”。思人雙眸常不幹，一見物事更斷腸。“月顰分鏡眉”，同樣是因格律之故，實為“眉月顰分鏡”。閨婦對鏡凝望，雙眉緊鎖。眉月，指女子眉如新月。思婦為何流淚顰眉？“相逢又是隔年期。”今朝涼風起尚不聞歸信，年關前當是回不來了，隻盼來年春暖，可得佳音。“不似畫橋歸燕、解於飛。”人不如燕。燕有去有來，向是雙雙偕飛，而人呢？一去不回頭，叫人思不得、又忘不得。一片哀怨莫奈何之心。

曾揆，字舜卿，號懶翁，為南豐（今江西省南豐縣）人。唐圭璋先生《全宋詞》從《絕妙好詞》和《花草粹編》中錄其存詞五首，內容大抵離別相思之類，風格婉約，清麗可誦。這首《南柯子》在其現存詞作中可稱是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