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章妻
記得爺爺①,說與奴奴,陳郎俊哉。笑世人無眼,老夫得法,官人②易聘,國士難媒。印信乘龍,夤綠葉風,選似揚鞭選得來。果然是,西雍人物③,京樣官坯④。
送郎上馬三杯,莫把離愁惱別懷。那孤燈隻硯,郎君珍重;離愁別恨,奴自推排。白發夫妻,青衫⑤事業,兩句微吟當折梅。彥章去,早歸則個,免待相催。
①爺爺:古為父親的俗稱。
②官人:為官之人。
③西雍人物:《宋史·樂誌》:“多士濟濟,於彼西雍,欽肅威儀,亦有斯容。”
④官坯:當官的材料。
⑤青衫:本指低級官服,此代指入仕為官。
陳彥章妻,宋嘉熙(理宗年號)時興化(今江蘇省興化縣)人。這是一首送別詞,卻從父親擇佳婿談起,文白相雜,娓娓道來,情中理清,足見夫妻之情。
上片寫喜結良緣。“記得爺爺,說與奴奴,陳郎俊哉!”回憶當年父親擇婿時對自己講過,陳彥章才貌出眾,乃上上人選。“笑世人無眼,老夫得法,官人易聘,國士難媒。”這是陳彥章丈人自信的吹噓之語。於陳彥章未發跡時就看出此人久後必非池中之物,有此眼力,也難怪他引以為豪了。想找一個做官的女婿很容易,但是想要找到一個前途無可限量的女婿就非常人所能了。“印信乘龍,夤綠葉風,選似揚鞭選得來。”二人結發後,再觀陳郎,“果然是,西雍人物,京樣官坯。”以郎官才學,想做什麽官不可以呢?
下片寫送別。本篇特異之處就在於,詞雖為婦人所寫,卻毫無花間愁怨,反倒一片喜氣,讓人解憂。“送郎上馬三杯”,臨行將進酒,送君順風行。“那孤燈隻硯,郎君珍重;離愁別恨,奴自推排。”想象陳郎遠行後,麵對孤燈獨吟,無人照料,故特勸珍重;又想自己獨守空閨,恐怕郎君掛記,善慰奴自能推排,使郎行出無後顧之憂。可見詞人善解人意,夫婦伉儷情深。自己無事,丈夫外出小心,又恐良人兒女情長,故勸之以“白發夫妻,青衫事業”,想“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事業為重。結句道出,非是我不思量,隻是不能誤了夫君大事,但若能得騁壯心,還當早歸,勿使我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