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陵士人

【一剪梅】

醴陵士人

宰相巍巍坐廟堂，說著經量①，便要經量。那個臣僚上一章，頭說經量，尾說經量。

輕狂太守在吾邦，聞說經量，星夜經量。山東河北久拋荒②，好去經量，胡不經量？

①經量：指經界法。其法用短尺丈量民地，故此稱經量。

②拋荒：農田無人種植之謂。

這首詞原載於《花草粹編》卷七，題記雲：“鹹淳甲子，又複經量湖南。”鹹淳乃度宗年號，其間無甲子，甲子歲在宋理宗景定五年，次年方改為鹹淳元年，歲在乙醜。此處當是把理宗駕崩、度宗即位與改元之事混為一談，古者新君即位向不立時改元（特殊情況除外），當是書中誤記。

理宗、度宗易代之際當權者正乃奸相賈似道。賈似道於理宗開慶元年入相，至●帝德皊元年罷相，前後凡經三帝一十七年。時正當南宋王朝日趨腐朽、內患未平、外憂叢生，而府庫枯竭，途窮日暮之際，賈似道身為宰相，不思為君分憂，卻提出什麽“公田法”，大量賤價收購土地，又推行所謂的“經界法”，以短尺丈量農民的土地，按畝收租，引起地主階級與農民的一並反對，怨聲載道。景定五年，“經界法”在湖南推行，醴陵一位士人便為此詞，大加嘲諷。本詞幽默生動，白話易懂，又無典故，於當時可謂人盡能誦，都欲一抒對奸相的憤恨。

詞的上片描寫“經界法”在朝廷上議定出爐的情景。“宰相巍巍坐廟堂，說著經量，便要經量。”財政開支緊張了，大家都在想辦法，突然，賈似道一拍腦門：用經界之法如何？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群僚一聽：宰相妙策也！既是如此，那麽大家就去分頭行動吧！那種無能之人不經過大腦考慮的情態生動的展現在讀者麵前。“那個臣僚上一章，頭說經量，尾說經量。”三句雖短，卻把朝臣趨炎附勢的小人情態表露無遺。一看宰相大人正為新法得意，都上去幫著吹噓，這自然是給賈似道表忠心看的。

朝中如是，下麵又如何呢？“輕狂太守在吾邦，聞說經量，星夜經量。”一聽說宰相大人和眾位朝臣都交口稱讚此法神妙，這太守也顧不得許多，急欲做出點成績來給上麵看，風聞朝廷要經量土地，就迫不及待地組織人馬連夜行動。其張狂草率令人憤慨。“山東河北久拋荒，好去經量，胡不經量？”中原土地肥沃，久無人管，你們為什麽不去經量呢？這是對朝廷不能強國富民、收複河山，隻知壓榨百姓的昏庸做法的尖銳指斥！罵得這麽利害，又難怪其名不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