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中

【菩薩蠻】

李師中

子規①啼破城樓月。畫船②曉載笙歌發。兩岸荔枝紅，萬家煙雨中。

佳人相對泣，淚下羅衣濕。從此信音稀，嶺南無雁飛③。

① 子規：即杜鵑，相傳古蜀望帝死後魂化而成，其聲像在說“不如歸去”。

② 畫船：形容華美的船隻。

③ “從此”二句：巧用鴻雁傳書的典故；相傳，北雁南飛，至衡陽而止。

李師中的這首《菩薩蠻》是一首抒發離情的詞作，他曾在廣南西路任官，此詞是他罷官歸去之時所作。

“子規啼破城樓月”是對離別前景物的描寫，子規悲啼，聲聲不斷，那一句句的“不如歸去”、“不如歸去”響徹在即將離去的詞人的耳旁，使得輾轉難眠的詞人倍增愁緒；未眠的詞人望見那清涼的明月懸掛在高高的城樓之上，孤月之下，孤人倍感孤寂；一個“破”字把無甚聯係的子規之聲與城樓之月緊密結合在一起，更給人一種孤苦、悲涼之感。“畫船曉載笙歌發”是對離別場麵的描寫，笙歌滿船，一路前行，歡鬧的場麵更能反襯離別的悲淒。“兩岸荔枝紅，萬家煙雨中”，船行於水中，望見兩岸荔枝嬌豔鮮紅，家家戶戶籠罩在茫茫煙雨之中，色彩鮮明、境界闊大，而迷蒙的景物中又流露出詞人惆悵的情緒。

“佳人相對泣，淚下羅衣濕”，此處的“佳人”照應上闕中的“笙歌”，是離別歌筵之上的歌妓。佳人因詞人的即將離去萬般不舍與留戀，卻又無力挽留，隻能低聲哭泣、淚流不止，滂沱的淚水甚至沾濕了她的衣衫，可見淚水之多、離情之重，佳人不斷的低泣、淚水進一步地渲染出離別的愁苦與傷感。“從此信音稀，嶺南無雁飛”，此處巧妙地化用鴻雁傳書的典故，雖然鴻雁可以傳遞書信，但鴻雁至衡陽即止，嶺南已無鴻雁，那麽即便彼此互寫“蠻箋”，也無計可傳，和秦觀的“衡陽猶有雁傳書，郴陽和雁無”有異曲同工之妙。還未離別，便設想往後的音信難達、相思難寄，筆法由實入虛，更道出了內心那份濃重的離愁別恨，更令人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