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

【菩薩蠻】

魏夫人

溪山掩映斜陽裏，樓台影動鴛鴦起。隔岸兩三家，出牆紅杏花。

綠楊堤下路，早晚溪邊去。三見柳綿飛，離人猶未歸。

魏夫人即曾布妻，是北宋女詞人，今存詞僅十三首。其詞多以細膩委婉之筆描寫傷春恨別之情。本首寫思婦相思。

上片以明麗之筆描繪春景，景中寓相思情。“溪山掩映斜陽裏”起句是遠景：青山迷蒙，溪水長流，這一切都籠罩在斜陽餘輝之中。這正是“夕陽樓下，去帆回首”之時，故脈脈斜暉蘊含了相思盼歸之情。溫庭筠《夢江南》雲：“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女詞人的《武陵春》曰：“夢裏長安早晚歸，和淚立斜暉”。“樓台影動鴛鴦起”寫近景，思婦站在樓台上，俯首下望，見湖水漣漪，樓閣倒影在碧波之上，一對鴛鴦拍水而起。這裏以鴛鴦的雙棲雙飛，襯托思婦的形單影隻，雖無“閑引鴛鴦香徑裏”（馮延巳句）的人物活動，卻有力地揭示了人物內心孤寂的深刻感受。“隔岸兩三家，出牆紅杏花”此寫對岸之景。在溪水那畔兩三戶人家庭院裏，有幾支嬌豔的杏花探出牆來，帶來了春天的氣息。此處化用“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葉紹翁《遊園不值》）詩句，以紅杏寫春色滿園，表現女子的春情、相思之情。

下片明寫思婦相思盼歸之情。“綠楊堤下路，早晚溪邊去”，思婦從樓台漫步到楊柳依依的小溪旁綠堤上，那拂麵的楊柳使她想起昔日的折柳送別，那眷眷惜別、切切思盼之情就化在這楊柳依依的形象之中。“早晚”二字，突出了思婦對良人思盼之熱切。“三見柳綿飛，離人猶未歸”，在熱切盼歸之後，結語突然轉筆寫柳絮三度飛，不見伊人歸，這無比惆悵、恨別之情就化在情景交融的柳絮紛飛之中，“柳綿飛”描繪出柳絮繾綣之狀，正烘托出人的惆悵悱惻之情。

此首上片寫景，下片寫人。景中寓情，情景交融。景分遠景、中景、近景，景物繁多而鮮明，有小溪潺潺、青山迷蒙、夕陽晚霞、亭台樓閣、鴛鴦戲水、紅杏出牆、綠柳依依，色彩有青、綠、白、紅、粉，尤如一幅鮮豔明麗的江南春景圖。畫麵上的人，有動作、有情態、有內心活動，時而獨倚危樓，寄情於景；時而漫步溪畔，拂柳思人，情意委婉、纏綿、悱惻感人。

本詞另一特點是詞語精煉而富於形象。如“掩映”一詞形象地寫出山巒、小溪在斜暉中忽隱忽現的情狀，從而有力地表現了日光推移的動態美。“影動”二字用得精，以樓台之影的晃動幻變來寫水波流動。寫紅杏用“出牆”將紅杏擬人化了，把春天裝扮得更富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