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令】李彭老
蘭湯①晚涼,鸞釵半妝,紅巾膩雪初香,擘蓮房賭雙②。
羅紈素璫,冰壺露床,月移花影西廂,數流螢過牆。
蘭湯:放了香料的用於沐浴的溫水。
賭雙:一種遊戲。
周密在《浩然齋雅談》中寫道:“張直夫嚐為詞敘雲:’靡麗不失為國風之正,閑雅不失為騷雅之賦,摹擬玉台不失為齊梁之工,則情為性用,未聞為道之累’。”說的便是李彭老的詞,從這首詞中可窺一斑。這首詞寫的是一個女子閑來無事的夜晚的生活,上闕寫得很有齊梁宮體詩的味道,略嫌**卻也不流於俗媚,而行至下闋,詞句則變得素淡雅致,甚至帶了幾分淒清哀傷。整首詞下筆極淡,似乎都是些閑言,而這極淡之語蘊含很深,很好的勾勒出了一個孤獨寂寞的女子形象。
上闋是傍晚時分的場景,美麗的女子剛剛沐浴完畢,而用過的蘭湯已然被晚風吹得涼了,浴後的她有幾分慵懶,也不願太過打扮,隻是插上鸞釵稍作梳妝。她披上一抹紅巾在院內乘涼,那紅巾襯得她愈發嬌豔動人,膚白勝雪,還隱隱透著椒蘭的芬芳,這是多麽**的一幅美人出浴圖啊。她在做什麽呢?原來卻是掰著蓮房在玩賭雙的遊戲啊。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到她是多麽的閑悶無聊,其實“賭雙”,賭的正是何日方可成雙成對,這也正是女子內心的渴盼與期望啊。
下闋已然是夜深了,女子回到房中臥在**,“羅紈素璫,冰壺露床”,比上闋的**景象素雅了許多,讓我們看到了女子清麗嫻靜的另一麵。 “月移花影西廂”,一切都是靜悄悄的,不覺中夜色已沉。也許清涼的月色讓女子感受到了淒涼,她臥在**卻怎麽也睡不著,隻好數著過牆的流螢來排遣著無盡的愁緒。“獨行穿落葉,閑坐數流螢”,女子無法排遣的孤獨一覽無餘,她期盼著在著青春正好的韶華之際,會有心愛之人來陪伴她疼愛她,那就不用夜夜都數著那幾點流螢來等待天明了。
都言李彭老之詞屬於吳文英一派,但實則比之夢窗之詞,少了幾分晦澀堆垛,而又多了幾分淺近生動。這首《四字令》,字句工秀,匠心獨運,似可差堪比擬於吳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