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盤中餐與食客
我聽得津津有味,現在就是有人趕我走我都不走。突然,岩石上傳來一陣槍響,岩石上的雇傭兵正對著沙漠開槍。
大家的目光都被槍聲吸引了過去,我的媽呀,昨天滅人一家,今天人家帶著幫手跑了三十公裏路來找我們報仇了。
隻見三隻蜥螈從離我們不遠的一座高沙丘上奔來,速度驚人,體形巨大,一看就知道是正值壯年的那種。
其實仔細想想,這三隻蜥螈未必是來報仇的,因為它們是從我們的東邊過來的,也就是我們要繼續前進的方向,而不是我們來的方向,所以說這一夥應該和那對母子或者說父子沒有關係。
此刻,站在高台上的俄羅斯雇傭軍手裏的AK47像瘋了一樣,不斷噴出火花,一看就是老手,沒有連射,而是一個一個地點射,血霧也不斷地從幾隻蜥螈背上噴出。但是在蜥螈看來,背上的這點小傷,抵不過食物的**。
其餘的兩個雇傭兵似乎也知道遇見了危險,兩人迅速以岩石為依托,槍口並攏,集中火力想要消滅一兩隻。可惜本來這些家夥就皮糙肉厚,而且移動速度還超快,雇傭兵的子彈隻有一部分能打中。
龍三少看著蜥螈由遠及近,知道這幾個雇傭兵也頂不了什麽事,連忙吩咐身邊那個叫常哥的男子:“帶上老二,向車那邊撤。”常哥連忙用俄語向那幾個雇傭兵喊話,三個老毛子也答應了一聲。兩個站得近的,邊打邊退,來到龍二少身邊,一個撿起地上的兩支八一杠,背在身上,又一把提起龍二少,扛在肩上。龍三少和常哥向沙漠中跑去,另一個在後麵開槍掩護。
我們這些蹲在地上的人往來的方向跑去。我和喬大少扶著曹爺,老林抱著歪歪,駱駝單手將沒人照顧的恐龍專家扛在肩上,混在逃跑的人群中……
阿信和劉賀也在逃跑,沒和我們一個方向,而是往蜥螈來的那個方向跑去。
我跑出十幾米,回頭望去,站在岩石上的那哥們兒完全沒有要撤退的意思,還在不停地點射,似乎有些殺紅眼了。蜥螈與他近在咫尺,他卻絲毫不害怕,要不怎麽說雇傭兵都是職業軍人呢,太彪悍了。
三隻蜥螈已經衝到了岩石下麵,那個雇傭兵手中的AK47子彈也打完了。他隨手從背後腰上抽出匕首,不,應該是刺刀。他把刺刀插在AK47上,抱著槍,口中高喊著俄羅斯人最熟悉的口號“烏拉”,衝下了岩石。
瘋了,完全打瘋了,居然要去和蜥螈拚刺刀。英雄,一個注定悲劇的英雄。那個雇傭兵的刺刀還沒捅下去,就被撲倒在地。三個蜥螈用嘴各拽住一邊,把他撕碎了。
我們跑上了一座沙丘。我停了下來,老林在我身邊說道:“留下來觀察一下,這些家夥不一定追來,今天它們吃的東西挺多。”
我和老林趴在沙丘上,看著三個家夥吞掉雇傭兵之後,撲向第二個目標。
阿信現在鬱悶了,這家夥剛才為了能順利移動,狠狠心把腿上的匕首拔了出來,結果血流如注啊。我看,以他的流血速度,不用蜥螈追,他也要血盡而亡。所以,這小子根本就沒能逃出幾步。
三隻蜥螈吞下雇傭兵後迅速向這個活物靠攏,阿信可能是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他也知道今天可能逃不了,便來個魚死網破。這小子確實凶悍,他轉過身仰麵躺著,雙手握著匕首,一副誰要靠近就捅死誰的表情。
隻不過這三隻蜥螈不太會看表情,它們又衝了上去。阿信雙手握著匕首刺出,可惜被一隻蜥螈直接咬住了雙手,另兩隻也上前,一隻咬住一條腿,一隻咬住他的腰。“啊—”阿信發出死前的吼聲。這個家夥今天是要歸位了,隻可惜他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我們還不知道。
三隻蜥螈吞下了阿信以後,開始舔食地上的鮮血和散落的內髒,似乎還有點分贓不均要內訌的意思。
好半天之後,這三個爺爺才停止了內訌。可是它們沒有離開,而是又轉了回來,看著它們行進的方向,我終於知道老林剛才說的那句“吃的東西挺多”是什麽意思了。
三隻蜥螈的目標,正是岩石下麵的艾山江。看來這三個家夥還沒吃飽,連死人都不放過。我鬱悶了,怎麽說也要給艾山江留個全屍吧,可是我們現在手上連一件有攻擊性的武器都沒有,怎麽下去和它們鬥?
不管了,下去再說,再怎麽說也不能讓這三個家夥把艾山江吃掉,那是我兄弟。
我一咬牙,站了起來,準備衝下去,拚死看能不能把這三個家夥引走。但是剛站起來就被老林一把拉住了:“不要命了啊?”
“你放開,我不能讓它們吃掉艾山江。”我發狠了,一把掙開老林,卻被老林再次拉住:“你醒醒吧,艾山江已經死了!”
“我不管,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屍體帶回去!”
這時,老林胸前的歪歪突然小聲地叫了兩聲。我倆馬上停止了爭吵,趴在了沙丘上。
可能是剛才我倆爭吵的聲音有點大,三隻蜥螈停止了行動,都往這邊看來。原來歪歪是在提醒我和老林聲音有點大,已經驚動了蜥螈。
就在這個空當,駱駝也彎著腰跑了過來:“咋了?”然後他也看到了三隻蜥螈已經圍住了艾山江。
“我和你們拚了!”我又跳了起來。“駱駝,拉住他!”老林喊道。
我剛準備衝下去,駱駝從後麵撲來,攔腰抱住我,將我按在了地上。
我用力掙紮,扭動身體。駱駝見我像瘋了一樣,連忙用他的身體壓住了我,死死地把我按在了地上。
就這樣,我睜著大眼睛,看著三隻蜥螈把艾山江撕碎,看著它們把艾山江吞進肚子。
我閉上眼,趴在沙丘上,用沙子蒙住我的臉,那是因為我不想讓人看見,我正在哭泣。
老林和駱駝也鬆開了手,他倆就這樣望著我。
我仿佛又回到了叢林裏,和艾山江一起在叢林中四處遊**,我又看見了我和艾山江一起攀登高山,又看見了我倆夜晚坐在帳篷外的火堆前,喝著艾山江從家鄉帶來的美酒,又看到我倆被狼群追趕時躲在樹上,兩個人吃一塊壓縮幹糧……
好半天以後,駱駝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怎麽樣,好點了吧?”
我胡亂捧起一把麵前的沙子,在臉上揉了揉,然後抬起頭:“沒事了,剛才是我不好,多虧了你倆,要不估計我現在也掛了。”
老林沒好氣地瞪著我,摟著歪歪說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幹我們這一行的還在乎死在哪兒嗎?還在乎死後自己的身體是被白老虎還是花老虎吃的嗎?”
我點了點頭,無視老林的白眼,往岩石堆望去。艾山江的屍體被吃了以後,這三個家夥停了下來,貌似吃飽了。
原本以為它們會離開,可惜這三個家夥似乎有睡午覺的習慣,竟然趴在岩石上不動了。
老林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這樣不行啊,要是它們一直待在那兒,我們怎麽辦?馬上這沙丘上的溫度就會升高,我們的日子也就不太好過。”說著,他愛憐地撫摸了一下歪歪的腦袋。歪歪可能很不喜歡這種被太陽直射的感覺,半死不活地靠在老林懷裏,時不時用它的舌頭舔一舔自己的鼻子,好像是在保持鼻子的濕潤。
還是那句話,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過,而我們的所有家當都在那個岩石堆上放著,又不能不去拿,總不能派喬大少去和這三個家夥講道理吧。
蜥哥,吃了吧?吃了就好,那您老哥兒幾個接著睡,我拿點東西就走。你覺得這樣能和它們說得通嗎?
這是決定我們這一大群人生死的問題,我們不能做主,要和大家一起商量,所以我們三個貓著腰跑回了後麵的一座沙丘。
大家都蹲在沙丘上,從這裏也可以看見那個岩石堆,隻是看得不大清楚罷了,雖然這個沙丘是這一片最大的一個。
出發時,我們一共二十三個人,九輛車。第一天死了個瘦子—讓阿信幹掉了,後來又死了一個女人,接著是矮個兒特警、瘦子的哥哥和天燈哥,然後倒是風平浪靜了幾天。今天又死了艾山江、阿信、高個兒特警,跑了龍家兩位少爺和劉賀,現在我們的隊伍隻剩下十二個人,一輛車也沒有了。
我們這邊本來五個人,死了艾山江,隻剩四個人了,不過現在多了個駱駝。自從那天駱駝隊伍裏的那些家夥瘋了一樣地搶車,還差點捅了駱駝一刀,駱駝就傷心了,再沒和那些家夥接觸。
護衛軍那邊損失最大,死了兩個,女子和天燈哥;跑了一個,還是隊長;瘋掉了一個,是恐龍專家。活著的有四個人,大腦還活著的隻有三個人。
駱駝的隊伍也損失慘重,駱駝已經靠向了我們,死掉了兄弟倆,現在他們身體和大腦都活著的也隻有三個人了。
我把我們現在最棘手的問題說了出來,大家也都一籌莫展,怎麽才能讓岩石堆上的三個家夥滾蛋呢?
岩石上的那些包裏,分裝著我們的食物、飲用水,沒有這些東西,我們在沙漠裏活不過三天。
好半天之後還是喬大少說話了,他說道:“這樣吧,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大家別罵我啊。”
都什麽時候了,誰還有心罵你啊,你就說吧。
“我在東南亞的時候,見過科莫多巨蜥,那些家夥一旦吃飽以後,就像鱷魚吃飽了一樣,不再攻擊獵物了……”
“你的意思是,它們現在吃飽了,不會再攻擊我們了?我們可以自由地去取回我們的包?”某個路人甲發言道。
雖然在座的沒有恐龍專家那麽高的理論水平,但是《動物世界》這個節目大家都還是經常看的。於是大家爭相表態,讚成喬大少的說法,並且開始討論起細節來。
“你們別吵了!”一旁的老林發話了,“就算是這樣,你們誰去負責取回那些包呢?”
全場一片寂靜,就連一向以勇武著稱的曹爺也閉嘴了。
大家都低下頭不吭聲,貌似在想辦法。我搖了搖頭,看來想讓這些家夥想出個可行的辦法,還真難。
正在這時,負責監視岩石堆的駱駝說:“你們快來看哪,有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