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聖光龍域
貪狼的後背撞上了冰冷的岩壁。
退無可退。
他看著那個正一步步走來的男人,喉嚨裏發出那種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
江辰身上沒有半點殺氣。
隻有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滿身汙垢的潔淨感。
這種感覺比殺氣更讓人絕望。
“開火!!”
貪狼猛地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都死絕了嗎!給我把他射成篩子!!”
隨著他這聲咆哮,四周黑暗的岩洞頂部,那些一直潛伏著的黑影終於動了。
這是龍衛最後的底牌,三百名手持破魔弩的死士。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震動聲連成一片,在空曠的地宮裏回**。
幾百支刻滿了符文的精鋼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地罩向祭壇。
箭雨太密,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蕭若葉趴在石柱後麵,想喊,卻隻有血沫子從嘴裏湧出來。
江辰沒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站在那裏,那雙一黑一白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漫天落下的箭雨。
“髒。”
他嘴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隨著這個字落下,他腳下的白玉地麵猛地一顫。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金色光圈,以他為中心,瞬間向四周炸開。
直徑百米。
光圈邊緣泛著暗金色的龍鱗紋路,內部卻是純淨到極致的乳白色聖光。
這是屬於他的領域。
也是屬於神的禁區。
那些帶著死亡嘯音的破魔弩箭,剛一觸碰到這個光圈的邊緣,就停住了。
沒有撞擊聲。
也沒有火星。
幾百支精鋼打造的箭矢,在這一秒同時靜止在半空。
緊接著。
“沙沙沙……”
那是流沙滑落的聲音。
堅硬的鋼鐵箭頭開始崩解,化作最細膩的鐵粉。
箭杆、尾羽、符文。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股聖光中被還原成了分子。
一陣風吹過。
漫天箭雨變成了漫天灰塵,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連江辰的衣角都沒沾到。
貪狼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脫臼。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麵。
那個男人負手而行,踩著滿地的白玉碎屑,閑庭信步地走向自己。
每走一步,那個白金色的光圈就擴大一分。
原本躲在暗處射箭的那些龍衛死士,此刻也被圈了進來。
“啊!!”
第一個慘叫聲響起。
一名龍衛死士丟下弩箭,雙手死死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
他沒受傷。
但他感覺自己苦修了幾十年的內勁,正在瘋狂地往外泄。
就像是一個被紮破的水袋。
那一身引以為傲的橫練功夫,在接觸到聖光的瞬間,就被強行剝離、抽取。
“我的氣……我的氣沒了……”
“救命!我的丹田碎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凶悍無比的死士,此刻一個個癱軟在地,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軟體動物。
他們體內流失出來的真氣,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煙霧,被那個白金色的光圈吞噬。
然後經過淨化,變成了最純粹的能量,反補進江辰的身體。
江辰身上的光芒更盛。
他微微仰起頭,似乎很享受這種“進食”的過程。
那是掠奪。
**裸的、不講道理的掠奪。
“你……你不是人……”
貪狼癱在地上,那雙總是陰毒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恐懼。
他想提氣反抗。
可丹田裏空空****,連一絲內勁都提不起來。
那種力量被剝奪的虛弱感,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江辰走到了他麵前。
陰影投射下來,蓋住了貪狼那張扭曲的臉。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
江辰低頭看著他,那隻漆黑的右手慢慢抬起。
指尖上繚繞著一縷白金色的火焰。
“重要的是,你們這種髒東西,不該活著。”
貪狼渾身哆嗦,雙手撐著地拚命往後縮。
“別殺我……我是龍衛地煞部的統領……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
“聒噪。”
江辰的手指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一道細如發絲的光刃從他指尖飛出。
“噗。”
貪狼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紅線。
緊接著,紅線裂開。
一顆戴著半邊銀色麵具的頭顱衝天而起。
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就被空氣中彌漫的聖光瞬間蒸發。
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甚至沒有弄髒地麵。
江辰跨過屍體,繼續往前走。
那個一直在角落裏裝死的黑苗大祭司烏圖,此刻終於崩潰了。
“怪物!都是怪物!!”
烏圖怪叫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貼滿符紙的黑色陶罐。
這是他養了六十年的本命血蠱,隻要放出來,方圓十裏寸草不生。
“給我爆!!”
烏圖狠狠把陶罐砸向地麵。
“砰!”
陶罐碎裂。
一團猩紅色的血霧炸開,裏麵裹挾著成千上萬隻細小的紅色飛蟲。
這些飛蟲長著人臉,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瘋了一樣撲向江辰。
江辰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團惡心的血霧,眉頭皺了起來。
那種嫌棄的表情,和之前的納蘭迦如出一轍。
“真髒。”
江辰抬起手,對著那團血霧虛空一握。
“滅。”
隨著他的手掌握緊,那個直徑百米的白金光圈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次劇烈的膨脹。
“嗡!!”
聖光如潮水般洗刷過每一寸空間。
那團氣勢洶洶的血蠱,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在半空中集體炸裂。
“波、波、波……”
密集的爆裂聲像是炒豆子一樣響起。
那些號稱不死不滅的血蠱,在聖光的照耀下,直接化作了一縷縷青煙。
徹底消失。
烏圖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個毫發無損的男人。
“這……這不可能……”
烏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黑苗一族的至高蠱術,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像是個笑話。
江辰沒理他。
這種垃圾,連讓他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隻是路過烏圖身邊時,身上的聖光稍微波動了一下。
“啊——!!”
烏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燃燒。
從內而外。
白金色的火焰從他的七竅裏噴出來,瞬間將他吞沒。
短短兩秒。
地上隻剩下一堆人形的白灰。
風一吹,散了。
整個地宮徹底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還在哀嚎的龍衛死士,此刻也都閉上了嘴。
他們不是死了。
而是嚇傻了。
幾百號人癱在地上,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神魔般的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江辰站在萬毒窟的出口。
外麵的天亮了。
一縷晨光順著洞口灑下來,落在他身上。
他那半邊漆黑、半邊琉璃的身軀,在陽光下顯出一種詭異的神聖感。
江辰緩緩收斂了氣息。
那道霸道的聖光龍域慢慢消散。
他轉過身。
視線穿過滿地的狼藉,落在了祭壇邊緣。
那裏有三個女人。
蕭若葉滿身是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君瑤捂著胸口,小臉煞白,眼神裏帶著敬畏。
而沈素心。
她跪坐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想要去拉江辰的姿勢。
隻是那頭原本烏黑亮麗的長發,此刻已經全白了。
白得刺眼。
那是她為了救他,燃盡了所有生命力的代價。
江辰那顆剛剛被聖光重塑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疼,比剛才斷骨抽髓還要劇烈。
他邁步走過去。
每走一步,腳下的白玉地麵就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
走到沈素心麵前。
江辰單膝跪下。
他不顧自己滿身的血汙和焦黑,伸出手,輕輕托起沈素心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指尖有些顫抖。
“傻丫頭。”
江辰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看著那一頭如雪的白發,眼裏的戾氣和殺意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隻剩下無盡的愧疚和溫柔。
“頭發白了……”
江辰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
“沒事。”
“就算把閻王殿拆了,我也給你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