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白光掃過,鋼鐵成塵
黑色的馬蹄踩在白玉鋪就的地磚上,發出規律的撞擊聲。
江辰扯開領口的扣子,目光看向前方那一排橫在路口的鐵家夥。
這裏是帝都內環,長街盡頭,三十輛塗著黑色漆麵的主戰坦克封死了所有退路。
履帶壓在路麵上,把平整的水泥地蹭出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炮口齊刷刷壓低,黑洞洞的管子鎖定了江辰的胸口。
天上也有動靜。
六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在幾百米的高空,螺旋槳卷起的氣流把路邊的綠化帶吹得東倒西歪。
紅色的激光紅外線密密麻麻,像是一張發光的蛛網,貼在江辰和三千苗兵的身上。
一名穿著墨綠色作戰服的指揮官站在裝甲車頂。
他手裏抓著擴音器,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憋得發青。
“江辰,放下武器!”
“前方是管製區域,再往前走一步,我們會立刻開火!”
聲音在長街裏回轉,震得兩邊大樓的玻璃都在打顫。
江辰沒拉韁繩。
馬蹄依舊在往前走,不緊不慢。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納蘭迦。
納蘭迦正用袖子捂著鼻子,銀色的長發在馬背上鋪散開。
她盯著那些坦克排氣管冒出的黑煙,眉頭擠在了一起。
“這些鐵塊吐出的煙,鑽進肺裏很難受。”
“還有那股鐵鏽味,太髒了。”
納蘭迦聲音很輕,卻傳進了江辰的耳朵。
江辰鬆開攥著韁繩的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髒,那就弄幹淨點。”
納蘭迦點頭,身子輕飄飄地脫離了馬背。
她落在路燈杆的頂端,赤腳踩在那根橫著的鐵梁上。
腳尖點在鐵梁的刹那,原本堅硬的鐵管冒出一股白煙,瞬間塌陷下去。
“聖光。”
納蘭迦低聲吐出兩個字。
她張開雙臂,身後的銀發在風中亂舞。
白色的光暈從她腳底漫開,像是在水麵上擴散的波紋,順著長街流淌過去。
那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空洞。
最前排的一輛主戰坦克發出一聲奇怪的脆響。
厚達幾百毫米的貧鈾裝甲板,在碰到白光的瞬間,沒有爆炸。
那些堅硬的金屬像是在烈日下的積雪,無聲地消融了。
鋼板變成了白色的細粉。
裏麵的精密零件變成了流動的灰塵。
“開火!快開火!”
指揮官的聲音變了調,嘶啞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手裏的擴音器在白光的掃**下,突然裂開,化作一捧粉末從他指縫溜走。
裝甲車內的操作手拚命按下發射鍵。
可按鈕消失了。
不僅是按鈕,整台儀控麵板都變成了虛無。
指揮官重重摔在地上。
他屁股底下的裝甲指揮車在半秒鍾內化成了灰。
他坐在地上,手裏隻剩下一個圓滾滾的方向盤,滿臉都是迷茫。
整條長街都在經受這場寂靜的洗禮。
三十輛坦克,連同裏麵的發動機、炮彈、液壓泵,全部坍塌成了白色的微塵。
那些士兵坐在路中間,保持著戰鬥的姿勢,屁股底下卻空空如也。
他們看著周圍彌漫的白色顆粒,大腦陷入了停滯。
“這……這是神跡?”
一名士兵伸手抓了一把飄過來的微塵,那些粉末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原本幾十噸重的鋼鐵洪流,現在連一片完整的殘渣都沒剩下。
天上的直升機想要拉升高度。
可納蘭迦抬起了頭。
她伸出手指,對著天空畫了一個圈。
白色的光環旋轉著飛向高空。
螺旋槳在接觸到光環的瞬間,直接氣化。
沉重的機身在半空中解體,變成了一團團散落的金屬粉末。
沒有爆炸的火光,沒有震耳的轟鳴。
那些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戰爭機器,此刻變成了漫天飛揚的“雪花”。
江辰牽著馬,穿過這片由金屬微塵構成的白霧。
他的馬蹄踩在厚厚的粉末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些癱坐在地的士兵盯著他看。
江辰沒轉頭,視線鎖定了千米外的那座府邸。
那裏是宋家。
也是他曾經在這裏喝茶、布局的地方。
沈素心騎著馬跟在後麵,原本平靜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她那頭雪白的長發在風中劇烈晃動。
“江辰,等等。”
沈素心閉上眼,鼻翼不停地**。
身為百草毒體,她對血腥味有一種刻進骨子裏的敏銳。
“風裏有味道。”
“這種味道不對勁。”
江辰勒住馬。
他抬起頭,感受著從宋家別院方向吹過來的燥風。
風裏帶著一股焦糊味。
那是內勁修行者強行燃燒命格才會有的苦澀。
裏麵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宋玉致平時慣用的沉香,現在卻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那是玉致的本源精血。”
蕭若葉握緊了手裏的苗刀。
她那雙帶著金色光圈的瞳孔收縮,殺氣順著刀鋒溢了出來。
“他們不僅圍了宋家,還在血祭。”
江辰的手指死死攥住韁繩。
他感覺到胸口那個被壓製住的黑色咒文在瘋狂跳動。
那種憤怒順著他的血管流遍了四肢百骸。
宋家別院的大門就在眼前。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縫裏正往外滲著粘稠的**。
那是紅色的。
**順著台階一滴滴往下掉,落在地麵的白色粉末裏,浸出了一個個暗紅色的圓點。
沈素心從馬背上跳下來。
她蹲在地上,指尖沾了一點紅色的**,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是宋玉致的血。”
沈素心站起身,聲音在發抖。
“門後有極其陰毒的陣法,宋家的人……恐怕在被當成活祭。”
江辰跳下馬。
他走到那扇緊閉的大門前。
他把手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大門後麵傳來一陣陣極其微弱的慘叫聲。
那種聲音被某種力量封鎖住了,隻有貼著門才能聽到。
江辰眼裏的暗金色光芒徹底炸開。
他能感覺到,宋玉致的氣息正在迅速衰弱。
像是一盞快要耗盡油的枯燈。
“敢動我的人。”
江辰五指並攏,直接扣進了厚實的木門裏。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白金色的真氣順著指尖灌入。
“找死。”
他猛地發力。
整扇朱紅色的大門發出一聲慘烈哀鳴。
大門向內崩碎。
門後的景象,讓沈素心發出一聲驚呼。
江辰的步子跨進了門檻。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孔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