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的記憶，歸我了
拍賣場的地底石窟，死一樣地安靜。
空氣裏，粘稠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燒焦的蛋白質氣味。
江辰站著，身上的琉璃光澤緩緩收斂。
他那雙左眼燃火、右眼結冰的眸子，轉向了石窟的角落。
那裏，一個穿著絲綢長袍的胖子，正哆哆嗦嗦地往一堆碎肉後麵縮。
他是這場拍賣會的主辦者，也是這罪惡之都背後“萬國俱樂部”的盟主。
江辰朝他走了過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血水都會向兩邊無聲地分開。
“別……別過來！”
盟主嚇得把手裏的黃金權杖都扔了，身體貼著冰冷的石壁，肥肉抖得像篩糠。
“我……我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貴客！我是共濟會的榮譽理事！”
他語無倫次地往外拋著那些足以在外麵世界嚇死人的名頭。
“你動我，就是與整個西方地下世界為敵！十三人理事會不會放過你的！”
江辰停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
是在看一塊石頭，一件工具。
“江大哥，他的身上……有血腥瑪麗的詛咒。”
沈素心在後麵小聲提醒。
“是一種用上百名少女鮮血煉製的惡毒巫術，觸碰者會被怨念纏身。”
江辰沒理會。
他伸出手。
“你……你想幹什麽？”盟主驚恐地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我的金庫裏有十噸黃金！還有數不清的鑽石！都給你！隻要你放我走！”
江辰的五指，張開，按在了盟主的天靈蓋上。
“不——！”
盟主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但他預想中腦漿迸裂的場麵沒有出現。
江辰的手掌心，那團融合了純白聖光與漆黑寒冰的混沌色火焰，無聲地燃起。
火焰沒有溫度。
卻在出現的瞬間，將盟主護體的詛咒之力吞噬得幹幹淨淨。
“啊……我的頭……我的腦子……”
盟主抱著頭，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的眼耳口鼻裏，開始滲出灰白色的、像是蒸汽一樣的東西。
那是他的記憶。
江辰閉上了眼。
無數混亂、肮髒、血腥的畫麵，在他識海中飛速閃過。
那是盟主一生的罪惡。
江辰直接跳過了這些垃圾信息。
他的神念，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刺入對方記憶的最深處。
他要找的，是關於“特殊體質”的情報。
“找到了。”
江-辰的神念鎖定了一段被層層加密的記憶。
畫麵裏。
一艘通體漆黑、艦首雕刻著猙獰海獸的巨型鋼鐵戰艦，正停泊在一處秘密的深海基地。
一個巨大的、由不知名晶體製成的透明容器，被緩緩吊上甲板。
容器裏，浸泡著兩名昏迷的少女。
一個少女的身體，散發著大海般深邃的蔚藍色光暈。
另一個少女的身體，則散發著春天樹木發芽般的碧綠光暈。
重水。
厚土。
不，那是……青木。
江辰瞬間辨認出了那兩種本源氣息。
那是九大體質中，代表著極致防禦的重水之體，和代表著無盡生機的青木之體。
畫麵拉近。
在那艘巨艦的黑色船身上，一個用上古文字書寫的圖騰，清晰可見。
那是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天機。
“不……我的記憶……我的靈魂……”
地上的盟主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隨後，他七竅中噴湧的“蒸汽”停住了。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他的頭骨完好無損，但裏麵的腦髓，已經被那混沌火焰徹底蒸發幹淨。
江辰收回手，甩了甩。
他睜開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夜幽。
“你，是被他們抓來的？”
夜幽點了點頭，那雙純黑的眸子裏，映著江辰的影子。
“還有誰？”
夜幽想了想，幹澀地開口。
“很多人。”
“兩個月前，他們還抓來過兩個很漂亮的姐姐。”
“一個身上有水汽，一個身上有草木的味道。”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
時間對上了。
“她們被帶去了哪裏？”
夜幽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隻聽到那些穿黑袍的人說，要把她們帶回‘島’上，獻給‘聖主’。”
江辰沒再問。
他轉過身，走向石窟的出口。
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有些刺眼。
蕭若葉走到那具屍體旁，踢了一腳。
“便宜這老雜種了。”
君瑤蹲下身，從盟主冰冷的手指上，摘下了一枚鑲著巨大黑寶石的戒指。
“大哥哥，這個好看，送我。”
她獻寶似的把戒指遞給江辰。
江辰接過來，隨手戴在了君瑤的手指上。
他走到出口，站在罪惡之都的陽光下。
海風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他看著東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深藍色的海麵。
視線仿佛穿透了千裏水汽。
“天機島……”
他嘴裏輕輕念出這三個字。
聲音不大，卻讓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女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平靜之下的，滔天殺意。
“素心。”江辰頭也沒回。
“在，江大哥。”
“蘇瑾瑜，還能撐多久？”
沈素心走到他身邊，看著那片海，聲音有些低沉。
“化源散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嫂子的冰凰本源被強行剝離，五髒六腑都在衰竭。”
“我用金針護住了她的心脈，但……最多還能再撐七天。”
“七天之後，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
“夠了。”
江辰打斷了她。
七天。
足夠他把這個世界，翻個底朝天。
“若葉。”
“在。”
蕭若葉走到他另一邊，手按在斷刀上。
“從這裏到天機島，最快的路線。”
蕭若葉皺了皺眉。
“天機島的位置，沒人知道。”
“傳說那是一座移動的島嶼，被巨大的迷陣籠罩，隻有持有信物的人才能進入。”
“而且，那片海域是全世界最危險的禁區，被稱為‘神魔墳場’，任何靠近的船隻和飛機，都會神秘失蹤。”
江辰轉過頭，看著她。
“我問你，路線。”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蕭若葉被他那雙混沌色的眸子盯著，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軍用的高強度加密平板。
“根據龍衛的絕密檔案，以及宋家提供的星象圖推算……”
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
“天機島下一次出現，應該是在三天後，坐標位於東經142度，北緯25度。”
“那裏是……太平洋板塊最活躍的‘龍三角’海域。”
“我們現在乘坐的戰艦，全速前進，剛好需要三天。”
“三天嗎？”
江辰點了點頭。
他看著遠處的海天相接。
那片蔚藍的盡頭，就是他這場跨越五年複仇之路的終點。
那裏，有他被囚禁的母親。
有傳授他一切的三位師父。
有被當成祭品的最後兩個特殊體質。
還有那個，竊取了他前半生命運的，所謂的“天機”。
狂風，掀起了海浪。
巨大的黑色戰艦，調轉船頭。
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撞開波濤，朝著那片被稱為“神魔墳場”的禁忌之海，全速駛去。
甲板上，江辰背負雙手。
他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五個風格迥異的女人，安靜地站著。
她們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仿佛在看一柄即將出鞘，要斬斷整個天空的絕世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