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雕蟲小技
月城的夜色，濃稠如墨。
楚葉按照唐曉琳給的地址，穿行在一條僻靜的巷道裏。這裏是通往城郊安全屋的捷徑，也是最容易滋生危險的地方。他沒有開車，步行更能讓他感知周圍的一切。
身後的空氣流動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凝滯。
跟蹤者很有耐心，從他離開醫院時就綴上了。對方的斂息技巧很高明，若非楚葉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於家的人？還是其他仇家？
楚葉腳步不停，仿佛毫無察覺。他需要一個合適的地點，來解決這個麻煩。
前方是一個廢棄的停車場入口，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
就是這裏了。
在他踏入黑暗的瞬間，一股淡綠色的薄霧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後彌漫開來。霧氣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楚葉沒有回頭，隻是體內那股溫潤的氣息悄然運轉，護住心脈。神農息流轉全身，將那些試圖侵入的毒素隔絕在外。
“反應不錯。”一個沙啞的評價在背後響起。
一道黑影從霧氣中走出，身形瘦長，如同竹竿，整個人裹在黑衣裏，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能在我‘七步倒’的毒霧裏保持清醒，你還是第一個。”黑影的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但更多的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楚葉轉過身，平靜地與他對視。“於家派你來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雇主是誰。”黑影代號“毒蛇”，月城地下世界最頂尖的殺手之一，以一手詭異的毒術聞名。他接到的任務，是取楚葉的性命。
“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楚葉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的毒，從不失手。”毒蛇很困惑，“你為什麽能抵抗？”
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百思不解的地方。情報裏隻說目標是個懂點醫術的年輕人，可眼前這個人，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或許，你的毒隻是徒有其表。”楚葉淡淡地挑釁。
“找死！”
毒蛇被激怒了。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撲來，五指成爪，指甲泛著幽綠的光，顯然淬了劇毒。他的攻擊路數極為刁鑽，招招不離楚葉的要害。
楚葉腳下錯步，輕易避開。他不與對方硬碰，隻是不斷遊走，觀察著毒蛇的攻擊模式。
“隻會躲嗎？”毒蛇的攻擊愈發淩厲，爪風撕裂空氣，發出嘶嘶的聲響。
楚葉沒有答話。他的右手在腰間一抹，數枚銀針已夾在指間。
“雕蟲小技！”毒蛇嗤笑，攻勢更猛。
就在毒蛇的毒爪即將觸及楚葉麵門的刹那，楚葉動了。
三枚銀針脫手，成品字形，沒有射向毒蛇的身體，而是封鎖了他所有前進的路線。針尖在黑暗中劃出三道微弱的銀線。
毒蛇被迫變招，側身閃避。
這瞬間的停頓，正是楚葉需要的。
“你的毒，對我無效。”楚葉陳述著一個事實。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毒蛇的心理防線。他最引以為傲的手段失效，讓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毒蛇怒吼，他從懷中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呈詭異的波浪形，上麵同樣塗滿了綠色的毒液。
他放棄了試探，開始拚命。
毒霧再次彌漫，比之前更加濃鬱。這一次，毒蛇的匕首化作漫天寒光，配合著毒霧，封死了楚葉所有的退路。
楚葉的神經繃緊。他能感覺到，這次的毒，腐蝕性更強。神農息雖然能護體，但消耗也在加劇。
必須速戰速決。
他不再閃躲，反而迎著刀光衝了上去。
“來得好！”毒蛇獰笑，以為楚葉是狗急跳牆。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
楚葉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直刺心髒的一刀。同時，他屈指一彈，一枚銀針精準地射向毒蛇握刀的手腕。
毒蛇手腕一麻，匕首險些脫手。他大驚，迅速後撤。
楚葉如影隨形。
“你叫毒蛇？”楚葉一邊攻擊，一邊開口。
毒蛇不答，隻是瘋狂地揮舞匕首，試圖逼退楚葉。
“你的毒，是從南疆學的？”
毒蛇的動作出現了一刹那的僵硬。這個秘密，月城無人知曉。
楚葉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要的，不僅僅是擊退對方，更是要從對方身上挖出更多的信息。
“南疆的奇門毒術，講究以血為引。”楚身形一側，看似狼狽地躲閃，右手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彈出。
“可惜，你學得不到家。”
話音未落，一枚銀針已經無聲無息地劃過毒蛇的手臂。
毒蛇隻覺得手臂微微一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並未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如何殺死楚葉這件事上。
可他很快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進攻，對方總能提前預判，從容化解。這個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招式。
一種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毒蛇萌生了退意。任務失敗的後果嚴重，但總比把命丟在這裏強。
他虛晃一招，轉身就想遁入黑暗。
“想走？”楚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問過我沒有？”
數道銀光破空而來，封死了毒蛇的退路。
毒蛇不得不停下腳步，回身格擋。他揮舞匕首，擋開幾枚銀針，卻感覺手臂越來越麻。
他低頭一看，被銀針劃破的傷口處，血液竟然變成了暗紫色。
“你……你在針上下毒？”毒蛇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一個玩毒的宗師，竟然被別人用毒暗算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楚葉緩緩走向他，“你的毒，我已經還給你了。”
毒蛇感受著體內迅速蔓延的麻痹感，終於露出了恐懼。他當機立斷，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捏碎。一股刺鼻的黑煙爆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等黑煙散去，毒蛇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空氣中隻留下一句怨毒的話語。
“楚葉，你會後悔的……下次見麵，我必殺你！”
楚葉沒有去追。
他攤開手掌，那枚劃破毒蛇手臂的銀針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針尖上，凝固著一滴微不可見的暗紫色血珠。
這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
他將銀針小心翼翼地收好。
於家，還有南疆的毒術。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楚葉轉身，消失在通往安全屋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