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SSSSS級狂醫出獄

第24章 講重點

天色未亮,晨光熹微。

棲鳳鎮一家廉價旅館的房間裏,空氣凝滯,混雜著消毒水和潮濕的氣味。楚葉坐在一張掉漆的木椅上,一夜未眠。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振動打破了死寂。

是加密線路。

“說。”楚葉接通,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是唐曉琳,那個永遠高效、永遠冷靜的女人。“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於家的手,比你想象的伸得更長。”

“講重點。”

“一年前,於家通過一家名為‘華豐地產’的空殼公司,在棲鳳鎮西郊競標到一塊地。麵積不大,位置偏僻,緊挨著一片荒山。”唐曉琳的語速極快,信息被壓縮到了極致。

“價格。”

“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三十。我查了競標流程,很幹淨。但負責審批的國土部門副手,在競標結束後的第三天,其海外賬戶上多了一筆七位數的款項。資金來源……我繞了三個國家,最終指向了於家的一個離岸基金。”

楚葉沒有出聲,他在腦中構建著一張關係網。賄賂,拿地。這是常規操作。但這塊地本身,一定有問題。

“這塊地有什麽價值?礦產?還是有特殊規劃?”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唐曉琳的語氣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困惑,“沒有。就是一塊廢地。華豐地產拿地後,沒有任何動工跡象,沒有項目報備,就那麽放著,任其荒草叢生。從商業角度看,這是一筆純粹虧損的投資,毫無道理。”

“把這塊地的精確坐標,以及周邊的地形圖發給我。”楚葉的指令不帶任何情緒。

“已經在路上了。還有,這塊地……”唐曉琳頓了頓,“它正好卡在青蘭河上遊的一個主要支流旁邊。可以說,誰控製了這塊地,誰就扼住了這條支流的咽喉。”

水。

這個字眼讓楚葉的神經猛地一跳。

“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於家在棲鳳鎮明麵上的產業隻有這一處。其他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額慈善捐助,更像是為了維護地方關係。”

“繼續查。我要知道那個受賄的副手,他現在在哪裏,過得怎麽樣。”

“明白。”

電話掛斷。楚葉看著窗外,天際線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於家費這麽大勁,用一筆足以引起注意的賄金,去拿一塊沒有商業價值的廢地。他們圖的不是地,而是地旁邊的東西。

是那條河。

就在這時,另一部手機,一部功能簡單、隻能單線聯係的舊型號手機,發出了短促的嗡鳴。

來電顯示是一個代號:“石匠”。

楚葉接起電話。

“是我。”一個沙啞粗糲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像是從地底深處響起。“你讓我盯的東西,有動靜了。”

“劉半方?”楚葉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還活著。”劉半方似乎笑了笑,但聽起來更像砂紙摩擦,“於家在鎮東頭有個礦業公司,叫‘金石礦業’。手續齊全,開采的是三號鐵礦,一切都擺在明麵上,合法合規。”

“說暗地裏的。”

“每到後半夜,他們的車隊就會換掉牌照,從三號礦區繞出去,不開大燈,沿著一條廢棄的山路,去一個地方。”劉半方壓低了聲音,“第七號礦洞。”

楚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個地方不是早就封了嗎?報告上說已經挖空了。”

“挖空個屁!”劉半方的聲音裏滿是鄙夷,“那是騙外人的鬼話。我們這些在礦裏滾了一輩子的老家夥誰不知道,七號洞邪門得很,裏麵的石頭會‘咬人’。當年封洞,不是因為沒礦了,是挖出了事,死了人,才用‘資源枯竭’的名義給蓋上了。”

每一個字,都與楚葉手中的情報嚴絲合縫。

“他們守衛森嚴,外人根本靠不近。每晚都有三輛重卡進去,天亮前出來,車上蓋著厚厚的帆布。出來後直接開進金石礦業的獨立倉庫,那裏就是個鐵桶,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合法礦場。一個被嚴密封鎖的秘密倉庫。一支在深夜裏活動的幽靈車隊。

於家正在係統性地、大規模地開采那種毒礦。

“最後一個問題。”楚葉的語氣變得異常凝重,“第七號礦洞,它的地理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劉半方似乎在回憶地圖。

“在青蘭山北麓。那地方……他媽的,那洞裏的廢水和礦渣,隻要一下大雨,衝出來的東西會直接流進青蘭河的水庫裏。”

轟!

楚葉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唐曉琳找到的賄賂。劉半方發現的秘密開采。被控製的土地。靠近水源的毒礦。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驚天陰謀。

於家不僅僅是在提煉一種用於暗殺的毒素。

他們買通官員,拿到上遊的土地,不是為了扼住河流的咽喉,而是為了建立一個“哨站”,一個可以隨時監測和控製水文環境的前哨。

他們秘密開采毒礦,提煉毒素,用來清除異己,鞏固他們的地下王國。

而那個廢棄礦洞和它連接的水源,就是他們懸在整個月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他們的罪行暴露,一旦他們麵臨滅頂之災,他們隨時可以鑿穿礦洞,或者利用那塊地,將積攢的劇毒礦渣和廢水,盡數傾倒入青蘭河水庫。

那將是一場無聲的屠殺。整個下遊地區,數百萬人的飲水安全,都將毀於一旦。

這不是複仇,也不是生意。

這是一種綁架。用一座城市所有人的性命,來為他們的罪惡帝國陪葬。

“楚葉?你還在聽嗎?”劉半方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在。”楚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和你的家人,立刻離開棲鳳鎮,走得越遠越好。我會給你一筆錢,換個地方,別再回來。”

“我這條老命不值錢。你答應我的事……”

“我會辦到。”楚葉打斷了他,“當年礦難的真相,那些被他們草草掩埋的兄弟,我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掛斷電話,楚葉立刻撥回給唐曉琳。

“是我。”

“查到了。”唐曉琳不等他發問,語速比之前更快,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驚駭,“那個副手,半年前就以‘健康原因’提前退休了。現在全家都在國外,一所著名的療養院裏。我黑進了療養院的係統,他的病曆……是慢性腎衰竭。”

又一個“慢性病”。

於家已經把這套手法用得爐火純青。用毒素製造病症,再用“優渥”的條件讓目標閉嘴,消失得合情合理。

“曉琳。”楚葉緩緩開口,“你現在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放棄所有商業層麵的調查,轉向環境監測。我要知道青蘭河水庫下遊所有自來水廠的實時水質數據。用最高權限,立刻!”

“水質?這和於家……”

“執行命令。”楚葉的指令不容置喙。

他沒有再解釋。因為真相,遠比商業犯罪恐怖一百倍。

於家的罪證,已經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