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退後
轟。劇烈的爆炸掀起灼熱的氣浪，將整個貨櫃內部攪得天翻地覆。鋼鐵的牆壁發出痛苦的呻吟，無數碎片如同彈片一般四散飛濺。楚葉在爆炸前一秒將唐曉琳撲倒在中央控製台的後麵。重錘和山貓則利用培養艙的厚重外殼作為掩體。震動和轟鳴幾乎要撕裂他們的耳膜。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金屬燃燒的刺鼻氣味。
“咳咳……都還活著嗎？”楚葉推開壓在身上的雜物，第一時間檢查隊員狀況。
“活著！”重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後怕，“這幫混蛋，真敢下死手！”
“狀態良好。”山貓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靜。
“我沒事，隊長。”唐曉琳撐著控製台站起來，她甩了甩頭，試圖擺脫爆炸帶來的眩暈感，“但是它有事。”
她的手指向中央控製台。那台原本精密複雜的儀器，此刻外殼已經嚴重變形，屏幕碎裂，電火花在斷裂的線纜間跳動，發出一陣陣劈啪聲。
“控製台徹底報廢了。”唐曉琳的結論冰冷而幹脆，“別說三分鍾，給我三個小時也啟動不了任何東西。”
楚葉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破局之法，就這麽被對方簡單粗暴地摧毀了。外麵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急促。他們失去了製造混亂的手段，徹底淪為甕中之鱉。
“他們要強攻了！”山貓架起槍，瞄準貨櫃那唯一的，敞開的門口，“準備接敵！”
重錘怒吼一聲，端起他的重型步槍，槍口同樣對準了外麵。狹窄的貨櫃成了他們的堡壘，也成了他們的囚籠。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徹了整個碼頭，帶著一種戲謔的、貓捉老鼠般的愉悅感。是毒蛇。
“楚葉，我的老朋友。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開胃菜嗎？”聲音通過碼頭的廣播係統傳來，無處不在，鑽入他們每一個人的耳朵裏，“我知道你就在那個鐵盒子裏。我們來玩個遊戲。”
重錘對著外麵啐了一口：“混蛋，有種就進來！”
“別急，重錘。你的戲份還在後頭。”毒蛇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楚葉，我給你一個機會。交出‘鑰匙’，我讓你的小隊活著離開這裏。我隻要‘鑰匙’。”
鑰匙？
貨櫃內的三個人，除了楚葉，臉上都露出了困惑。
“隊長，什麽鑰匙？”唐曉琳問道。
楚葉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瘋狂轉動。鑰匙，毒蛇在說什麽鑰匙？他根本不知道什麽鑰匙。這是某種暗號？還是毒蛇在虛張聲勢，試圖動搖他的心神？不，毒蛇的計劃如此周密，他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說一句廢話。
他一定認為自己身上，或者龍牙小隊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媽的什麽鑰匙！”重錘忍不住罵道，“這家夥在耍我們！”
“不。”楚葉終於開口，他對著空氣，也是對著外麵的廣播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裝傻了，聖手。”毒蛇的語氣冷了下來，“那東西不在你身上，還能在哪？我沒有耐心陪你耗下去。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鑰匙！”
外麵的包圍圈沉默了。他們在等毒蛇的命令，也在等楚葉的回答。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再說一遍，”楚葉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沒有什麽鑰匙。”
“是嗎？”毒蛇輕笑一聲，“那真是太遺憾了。我本來想讓事情簡單一點。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就隻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開門’了。”
他的話音一轉，變得狂熱而危險。
“你毀掉了我一批傑作，楚葉。但你腳下的這片土地，已經播滿了新的‘種子’。你以為你阻止了什麽？你什麽都沒有阻止！現在，我就讓你親眼看看，當這些‘種子’同時蘇醒，在這座港口徹底綻放時，會是怎樣一副壯麗的景象！”
唐曉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隊長，他說的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貨櫃內所有的培養艙，那些原本安靜的、充滿綠色營養液的玻璃容器，突然齊齊亮起了紅色的警示燈。細微的嗡鳴聲從每一個培養艙的底部傳來，連成一片，讓人頭皮發麻。
“他要遠程喚醒這些東西！”唐曉琳衝到一個培養艙前，看著裏麵那具蒼白的人偶，“不是通過控製台！他有備用方案！”
“轟！”重錘的步槍開火了。一個試圖衝進貨櫃的敵人應聲倒下。激烈的槍戰在這一刻正式爆發。子彈瘋狂地傾瀉在貨櫃的門口和外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整個貨櫃都在顫抖。
“守住門口！”楚葉大吼，同時開槍還擊。
他一邊射擊，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著整個貨櫃。毒蛇的廣播，鑰匙，遠程喚醒。這些信息碎片在他的腦中飛速碰撞、重組。
對方悍不畏死，攻擊一波接著一波。他們的目的不是立刻殲滅，而是在拖延時間。拖到那些“種子”被完全喚醒。
“隊長，能量讀數在持續飆升！最多一分鍾，這些東西就會破艙而出！”唐曉琳的聲音裏充滿了急切，“到時候我們會被內外夾擊！”
楚葉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些培養艙和已經報廢的中央控製台上。他需要找到那個備用方案。毒蛇不可能把喚醒裝置放在一個顯眼的地方。它一定被藏起來了。藏在……
他的視線落在了中央控製台的下方。在剛才的爆炸中，控製台的底座被掀開了一角。在一堆雜亂的、燒焦的線纜中，有一條與眾不同的數據線。它更粗，有特殊的屏蔽層，而且它的走向很奇怪。它沒有連接到控製台的任何主板上，而是繞過了所有常規接口，向下延伸，通往貨櫃的金屬地板，消失在一個不起眼的管道接口裏。
就是它。
楚葉立刻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控製線路。主控製台隻是一個幌子，一個給外人看的擺設。真正的喚醒裝置，被毒蛇藏在了貨櫃的底部夾層裏。
“龍牙，掩護我！”楚葉對著通訊器低吼。
“隊長，你要幹什麽？太危險了！”山貓立刻回應。
“執行命令！”楚葉沒有時間解釋，“給我五秒鍾！把你們所有的火力都壓到門口去！”
“收到！”
“交給我！”重錘咆哮著，他將步槍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一道熾熱的能量洪流瞬間封鎖了整個貨櫃門口。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敵人瞬間被撕碎。山貓的狙擊槍則精準地點掉任何試圖從側翼冒頭的敵人。
火力壓製創造了一個寶貴的窗口。
楚葉動了。他像一頭獵豹，冒著從牆壁縫隙射入的流彈，猛地撲向中央控製台。子彈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道血痕，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手抓住了那條粗壯的數據線，用力一扯。接口處爆出一團電火花。數據線被他粗暴地從底座上扯了下來。線路的盡頭，那個通往貨櫃底部的管道口暴露了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楚葉從戰術背心上摘下一枚小巧的、扁平的圓形裝置。是手雷。他甚至沒有去拉開保險栓，而是用拇指直接按下了啟動按鈕。
他沒有把手雷扔出去，而是反手將其精準地順著那個管道口塞了下去。
“退後！”他大吼一聲，飛速向後翻滾。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隻有一聲微不可聞的、高頻能量釋放的“嘶”聲。
緊接著，強烈的電磁脈衝以管道口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貨櫃的底部。
嗡鳴聲戛然而止。
所有培養艙上閃爍的紅色警示燈，在同一時刻全部熄滅。那些正在飆升的能量讀數，在唐曉琳的探測器上瞬間歸零。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秒。
“成功了……”唐曉琳喃喃自語。
貨櫃外的槍聲也停滯了一瞬。顯然，外麵的敵人也察覺到了異狀。
“他們還在裏麵！給我打！”那個沙啞的指揮官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把貨櫃給我打成篩子！”
下一秒，更加瘋狂的彈雨傾瀉而來。
楚葉趴在地上，迅速更換著彈匣。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隻是皮外傷。他成功阻止了毒蛇的計劃，但他們麵臨的處境沒有絲毫改變。
墳墓的門，依然對他們緊閉著。
“幹得漂亮，隊長。”重錘一邊開火，一邊大笑，“現在，該我們把這些混蛋送進墳墓了！”
楚…葉沒有笑。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毒蛇的後手，絕不止於此。那個所謂的“鑰匙”，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