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SSSSS級狂醫出獄

第65章 還活著

天色微亮時,楚葉和何偉回來了。

院子裏彌漫著清晨的濕冷空氣。何偉搬著一個沉重的金屬箱,步履不穩,箱子邊緣在他手上勒出了深紅的印記。楚葉走在前麵,麵無表情,但腳步比離開時沉重了許多。

他沒有進屋,直接走向院子角落那個簡陋的棚屋。那裏是他存放工具和處理一些特殊“材料”的地方。

“放這裏。”楚葉指著一張堅固的木桌。

何偉將箱子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他喘著粗氣,手撐在膝蓋上,看著楚葉。

楚葉沒有理會他,他從棚屋的架子上取下幾樣工具,開始檢查那個金屬箱的鎖扣和密封接口。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帶著極度的謹慎。箱體上有一些細微的劃痕,似乎在運輸過程中受到了顛簸。

“她怎麽樣了?”何偉終於緩過氣來,問屋裏的方向。

“還活著。”楚葉頭也不抬地回答。

這個回答讓何偉的心墜了下去。不是“還好”,也不是“穩定了”,隻是“還活著”。

唐曉琳從屋裏走出來,她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她看了看那個箱子,又看了看楚葉。

“需要幫忙嗎?”

“看好他。”楚葉說,下巴朝何偉的方向點了點,“別讓他靠近這裏。”

何偉想說什麽,但接觸到楚葉的視線後,他把話咽了回去。他選擇退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遠遠地看著。

楚葉花了很長時間才打開那個箱子。裏麵不是他想象中的複雜結構,隻有一個深色的玻璃容器,被厚厚的緩衝材料包裹著。容器裏是墨綠色的粘稠**,一些微小的顆粒懸浮其中,隨著光線的變化,折射出奇異的光澤。

這就是一切麻煩的源頭。

他將容器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麵上。然後,他轉身對唐曉琳說。

“我需要一份藥劑清單。”

唐曉琳沒有多問,拿出了紙和筆。

楚葉報出一連串化學名稱,有些是常見的穩定劑和培養基,有些則異常生僻。他說的很慢,確保唐曉琳能準確記錄下來。

“最後一個,高純度的季銨鹽絡合物,劑量要精確到毫克。”

唐曉琳寫完最後一個字,停頓了一下。

“這些東西,有些在普通藥店買不到。”

“你有辦法。”楚葉陳述了一個事實。

唐曉琳沒有反駁。她收起紙筆,轉身離開了院子。

第二天,她回來的時候,不僅帶來了楚葉需要的所有藥劑,還提著一個醫療級的無菌操作箱。箱子裏是全新的注射器,真空采血管,還有幾套一次性的無菌手術衣。

她將東西放在石桌上,旁邊還放了一本書。

書的封麵是深藍色的,上麵印著一行白字:《全球罕見真菌性腦病案例匯編》。

楚葉正在棚屋裏調試一台小型的離心機,聽到動靜,他走了出來。他的視線掃過那些藥劑和設備,最後落在那本書上。

“這是什麽?”

“一些參考資料。”唐曉琳回答,“我順便帶來的。”

念念也跟著她來了,手裏抱著一本圖畫書。她很懂事,沒有吵鬧,自己找了個幹淨的石凳坐下,安靜地翻看。院子裏的氣氛因為孩子的存在,有了一絲奇異的平和。

楚葉拿起那本書,翻了幾頁。裏麵是各種病例的詳細記錄,附有病理切片和影像圖片。

“你看過了?”楚葉問。

“昨晚看了一部分。”唐曉琳說,“特別是關於新型孢子感染的部分。書裏提到了三十七種治療方案,沒有一種是成功的。最好的結果,是患者在嚴密隔離下存活了十三個月。”

“所以?”

“所以我想不通。”唐曉琳直視著他,“你說的‘共生’,這本書裏一個字都沒有提。所有的方法都在嚐試殺死病原體,或者抑製它的活性。你為什麽要做相反的事情?”

何偉正在屋裏照顧妻子,聽到外麵的對話,他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緊張地聽著。

“因為他們都失敗了。”楚葉合上書,把它放回桌上。“醫學的邏輯是治愈。我的邏輯是活下去。不一樣。”

“這不是醫學?”唐曉琳追問,“那你管這個叫什麽?交易?”

楚葉沉默了。

“你之前封存的那個女孩,她現在怎麽樣了?”唐曉琳的問題變得更加尖銳,“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一年?十年?還是說,這隻是一個更漫長的死亡過程?”

“我給了她時間。”楚葉的聲音很平淡,“至於她用時間來做什麽,是她的事。”

“你隻是把一個定時炸彈放在了她身體裏!”

“那也比直接爆炸要好。”

何偉再也聽不下去了,他衝了過來。“什麽意思?什麽叫定時炸彈?你不是說能救我妻子嗎?”

楚葉沒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全在唐曉琳身上。這個女人的敏銳超出了他的預期。她不是一個被動的協助者,她在評估,在質疑。

“我說的很清楚,是封存,不是治愈。”楚葉對何偉說,“決定權在你手上。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何偉的臉上滿是汗水,他看看棚屋裏那個危險的容器,又看看屋裏病**痛苦的妻子,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矛盾中。

唐曉琳沒有理會何偉的崩潰。她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查了你清單上的最後一樣東西,季銨鹽絡合物。這種級別的化學品管控很嚴。最近半年,本市隻有一筆合法的采購記錄。”

楚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采購方是‘深藍生物’。”唐曉琳繼續說,“一家有軍工背景的生物科技公司。他們的研究方向,就包括特殊環境下的生物適應性。”

院子裏一片死寂,隻有離心機發出的輕微嗡鳴。

楚葉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個裝著墨綠色**的玻璃容器。他以為自己麵對的隻是一個貪婪的收藏家和一個愚蠢的賣家。但唐曉琳帶來的信息,讓整件事的性質改變了。

這不是意外泄漏。

這可能是一場有預謀的“測試”。而他和何偉,隻是闖入了測試場地的局外人。

他暴露的風險,比他最初評估的,要高出百倍。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楚葉問唐曉琳。

“因為我也想活下去。”唐曉琳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我幫你,等於在幫我自己。我需要確認,我的合作者不是一個隻會用瘋子理論來賭命的賭徒。”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楚葉。

“現在,我需要你的答案。你到底有多大把握?不是含糊的‘活下去’,是一個數字。”

楚葉看著她,又看了看遠處安靜看書的念念。

他想起了上一個女孩。想起了她被“封存”後,那種介於生與死之間的平靜。那不是勝利,隻是一種休戰。

“三成。”楚葉終於開口,“在沒有其他外部幹預的情況下,有三成的可能,達成我說的平衡。”

這個數字讓何偉的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唐曉琳卻點了點頭。

“夠了。”她說,“至少不是謊言。”

她打開那個無菌操作箱,開始準備工具。

她的動作熟練而冷靜,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話從未發生。一種新的默契在兩人之間形成。它不再僅僅基於救治,而是基於共同麵對一個巨大且未知的危險。

楚葉走回棚屋,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隔離服。

他準備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