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寧夫人也不是什麽傻子,見於夫人雖未言語,但一臉羞愧,心裏就明白了七八分。
可憐天下父母心!
都是做娘的人,寧夫人也不是不懂於夫人的尷尬。
好在她也不是什麽刻薄之人,即便看不上於素錦這樣的女人做兒媳,也不想太為難人。
她一個眼神先安撫住於夫人,這才緩緩扭頭,對龍大夫笑:“今日真是多虧您了,不過,我瞧著於夫人現下也好多了,您若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便先去吧!”
在閣老府多年,龍大夫自也不是什麽隻懂醫術,不明人心的呆頭大夫。
他心知這是後麵有話他不能聽,要支開他。
索性於夫人也確實大好了,他便拱一拱手:“那老夫便先行去了,若之後夫人還有需要,差丫環過來通傳一聲便是。”
龍大夫走得痛快,隻是臨出門前,又忐忑不安地瞧了寧仙仙一眼。
就是那一眼,他突然發現寧仙仙也正在看他,還朝他扔了一個什麽東西,他下意識伸手一接,發現是一本手工裝訂的書。
書上豎排寫著幾個大字:《靈樞.九針十二原》
龍大夫手指一顫,差點把書掉地下。
這時書裏掉出來一張小字條,上麵清秀的字體一看就是女人的寫的:借您看幾天!
龍大夫激動萬分:……┗|`O′|┛ 嗷~~!!!!
龍大夫走後,丫環們也全都被摒退了出去。
寧仙仙本也要走,卻被寧夫人叫住了:“你別走……萬一誰又有什麽不舒服,有你在,也安心些。”
她這一說,本還想要反對的於夫人,這時也抿了嘴,默認了。
倒是於素錦始終對寧仙仙懷有芥蒂,怎麽看她怎麽不高興,但這時候誰管她高興不高興?
隻要事情能圓滿解決就行。
寧夫人斟酌用詞道:“方才,我一直沒說話,是想聽聽你們家有什麽說法,現在你們說完了,可否聽我一言?”
聽得此言,於夫人麵皮發漲。
但還是盡可能平靜地點了點頭:“請說……”
“我兒從不說謊,做了就會認,他說不是他做的,他就肯定沒做過……”
寧夫人這話一出,於素錦立刻又要反駁,卻被於夫人一把扯住。
寧夫人坐於首位,自然也看得見她們的小動作,對於素錦,她可以說是印象越來越差了,可即使如此,她也還是中肯道:“我瞧著於小姐的樣子,又覺得她好像沒說謊,那麽……會不會有這樣一種情況?比如……有人趁著於小姐意識不清之際,汙了她的清白?所以她自己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與我們家阿書……”
隻這一句,屋子裏的人全都沉默了。
隻有寧仙仙略感意外地看了寧夫人一眼,像是沒想到最先看穿一切的人,竟是沒那麽精明的寧夫人。
可寧夫人的話卻刺激了於素錦,她激動道:“您所言皆是猜測,有證據麽?”
對此,寧夫人也沒跟她客氣, 反問道:“那麽你呢?又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你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我們家阿書的?”
“我……”
“你給我閉嘴!”事到如今,再去辯解這些,都隻會顯得她家的女兒太愚蠢。
雖然,女兒也確實為情所蠢,可於夫人卻不能看著她繼續這樣丟人。
她製止了女兒,又紅著眼睛去看寧夫人:“實話實說,我們沒有證據,但……我的女兒,我也相信她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之所以對大公子情有獨鍾,是因為小時候大公子救過她的命……”
說罷,於夫人轉頭看向寧書之:“大公子,你可還記得?”
寧書之起初不說話,後來也說道:“她曾在夢中與我說過一些,但那件事與這件事並不能混為一談。”
“大公子說的是,這兩件事並不能混為一談……”於夫人吸了吸鼻子,艱難道:“我之所以會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我的女兒並沒有那麽不堪,她隻是……隻是太想和大公子在一起而已。但我也承認,是我沒有教好她,所以,此事就此作罷!我會帶她回去嚴加管教,以後,再不會踏足寧府半步。”
於素錦:“娘……”
於夫人:“你若還認我這個娘,就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不要再多嘴了!”
於素錦:“可是娘,女兒沒有說謊!”
“你有沒有說謊,強扭的瓜他也不甜,你怎麽到現在還不明白啊?”於夫人眼中有淚,說話時都已哽咽。
她今日會來,本是信了女兒的那一句兩情相悅。到此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兩情相悅,不過是女兒的一廂情願……
於夫人沒有教好女兒,她怪不了別人,但她也不允許女兒一錯再錯。
可於素錦到底是年輕,她似是不甘,又求助似地看向寧書之。
在她看來,至少在夢裏的那些日子,寧書之對她還是溫柔的,而且,方才還給她遞了帕子。
可這一回,寧書之的目光,卻在撞上她時,將頭偏了開去……
一瞬間,有如冷水澆頭。
於素錦終於不再掙紮,渾渾噩噩地被於夫人身邊的房媽媽架走。
看著她臨走前欲哭無淚的臉,寧夫人卻未見有多高興,甚至沉著臉,狠狠對寧書之道:“跪下……”
寧書之:“娘!”
寧夫人:“娘護著你,是因為你是我兒子,但這一次的事情,你給好好反省!”
寧書之:“我有什麽好反省的?是她勾引的我……”
寧夫人卻打斷了他,厲聲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於家小姐這一趟回去,會有什麽後果?要麽死,要麽……生不如死!”
寧書之怔住!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人性多是自私的,在同情別人的同時,優先想到的,還是自己。寧書之當然不是什麽無藥可救的渣男,且他所有出格之事都是在夢中做的,他這個年紀,又有幾人不曾做過春夢?
他以為是做夢,所以無所顧忌……
不曾想夢境折射了現實,讓於素錦對他越陷越深,這才有了後麵的‘失身’之禍。
如果他行事再端方一些?
哪怕在夢裏也不去越界,是否今天的結果,就會有所不同?
寧書之不知道,但……
他心裏很難過!
他沒再爭辯,最後,真的找去寧家後院的祠堂,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