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井中之鬼
“就……就是那個，就是那口井……”
那婦人站在院內，卻不敢再上前半步，隻指了指井的方向，提醒她們：“那根鐵鏈不能拉的，一拉就響，裏麵會發出很嚇人的聲音，像是人在哭……又像是……像是鬼在叫，還會翻出綠色的，讓人頭暈想吐的毒氣，一出毒氣，就必須扔女孩兒，沒有女孩，就得扔女人，不然毒氣就一直發散，村裏所有人都會生病，有的還會死……”
這說法倒確實詭異，寧仙仙眯了眯眼。
再睜大，左眼所見便完全與之前不同……
井還是那口井，隻是井口處隱約能看到綠色的如霧一般的東西，但是很淡，淡到用肉眼完全看不見的程度。
這興許，便是婦人所說的綠色毒氣了。
井裏確實有東西，雖然不清楚是什麽，但和這個村的異狀絕對有直接的關係。
寧仙仙雖然被師父坑了，但師父的教誨並不敢忘。
更何況，降妖除魔，本就乃道門中人分內之事，她即碰上了，肯定得好好處理了。
隻是怎麽處理呢？
她繞著井口走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那第粗黑的鐵鏈上，剛要伸手，那婦人立刻驚恐大叫：“不能動那個，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不能拉……”
“可是，不拉怎麽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寧仙仙衝她微笑，她生得漂亮，又穿一身仙風道骨的道袍，在月光下確實給人一種仙氣飄渺之感。
那婦人定定望著她半晌，之後，雖不多言，但人卻下意識朝後退了兩大步……
對此，寧仙仙並不覺得冒犯，仍是好脾氣地微笑：“嫂子，你若是害怕，就到院子外頭等著吧！這兒，交給我便好。”
那婦人猶豫了半晌，最後，竟堅定地搖了搖頭：“我，我不出去了，就在這兒看著吧！”
但她說著這樣的話，人卻又是朝後悄悄挪了挪。
寧仙仙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亦不再多言，隻抬手就扯了那根鐵鏈，卻也沒有向上拉，隻是用力攪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時，井內便傳出來一陣尖銳之聲。
那聲音確實婦人所言，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叫，且還是扭曲著的，聽之令人頭皮發麻的腔調。
那婦人一聽到這個聲音，嚇得立刻跑出了院子。
寧仙仙沒有動，十三也沒有……
在這所有嘈雜而恐怖的聲音中，寧仙仙好像辯別出了一個特殊的聲音。那是一個沙啞的女聲，像是女人幹壞了的嗓子，隻能發出破鑼般的聲響，但她卻一直在輕唱著什麽。
她豎起耳朵，卻怎麽都聽不清對方在唱些什麽。
倒是十三突然開口：“有個女人，一直在唱曲兒。”
仙仙立刻扭頭看他：“你也聽見了？”
“我不該聽見？”
“不是，我以為隻有我能聽見她的聲音呢！畢竟……”她指了指自己那隻漆黑的左眼。
十三似乎有些不太習慣有兩隻不同眼睛的她，他避開直視她雙眼的視角，才道：“我能聽到，聽得很清楚。”
“是嗎？那她唱的什麽你也聽得清？”
“嗯！”
十三老實作答，然後複述道：“一個小人吃飯飯，噎死了什麽的……”
幾乎在他說完的同時，那個原本在寧仙仙聽來還很模糊的女聲，終於也在她耳邊清晰了起來。
之後，仙仙便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吟唱版，用一種十分恐怖的怪腔怪調：“一個小人吃飯飯，噎死了！一個小人熬夜夜，睡死了！一個小人拾柴柴，砍死了！一個小人玩蜂蜂，蜇死了！一個小人趕海海，淹死了！一個小人坐井井，被吃了！一個大人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
就算是她，也冷不丁打了個抖：“艾瑪！這……這唱的啥玩意兒？太瘮人了吧？”
十三不動聲色，但向來平靜的臉上，也微微蹙了眉。
而與此同時，井口湧出的綠色霧氣也越來越濃鬱了，濃到普通人眼都能看清的程度。
這也正如婦人所言，不動那鐵鏈就還好，一動就有綠色的毒氣湧出來。
“糟了！這玩意兒有毒，別吸……”說完，寧仙仙趕緊從懷裏掏出兩個雞蛋大小的黑丸子，先塞了一個進自己嘴裏，艱難吞咽，再喂了一個到十三嘴邊：“快吃，吃完就不會中毒了。”
“我不怕毒！”十三扭頭，拒絕！
但他更緊張的是，從未有女子這般親近於他，還喂……喂食。
“別鬧，會死人的！”
十三臉色微紅，語氣卻十分正氣：“我天生百毒不侵，你顧好自己就行……”
“蛤？”
仙仙本想說他扯呢！她師父都不敢說百毒不侵，他一普通人憑什麽行？
然而，十三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怕毒，從一出生就百毒不侵，雖然沒有人知道他為何如此，但這副天生的好體魄，也確實給他帶來了許多便利。
“真不怕啊？”
寧仙仙觀察了他一陣，發現自己都有些發暈，出現重影了，十三竟真的毫無反應。
她立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牛，真男人，真俠士！”
被誇了真男人的十三並不覺得有多高興，隻目光覺稠，又落在那翻騰不止的井口邊。
那裏的情況又不同了，綠色的霧氣像是薄煙一般突然滾湧起來，頓時，那口井看起來就跟一口燒開了鍋一般。
當然，冒著綠煙的鍋看起來就十分詭異……
仙仙一把子扯住十三的手，將人帶著連退幾步後，才急聲道：“小心點，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她話音方落，井口處便冒出來一團黑色的東西。
圓圓的，一點點往上冒出，襯著那不停翻滾的綠色霧氣，像是煮在毒鍋裏的一顆人頭。
人頭的長發蓋在臉上，完全看不到五官。
她扭曲著從井口爬出，姿勢異常，感覺手腳折彎成一個無法形容的角度，像一隻斷了腿的蜘蛛。
但她一連爬，一邊嘿嘿嘿地笑著：“哪裏來的女娃娃，看起來很軟，很香啊！是我的供品嗎？吸溜！”
女鬼吸了下口水，又發出嘿嘿嘿嘿的怪笑聲。
她抬起頭，透過重重黑發望向寧仙仙的方向，剛要發出更恐怖的笑聲，她的笑……突然僵在了鬼臉上。
突然，她開始急速後退，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為可怕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