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救什麽人才不算暴殄天...
原本那小太監被喂了宣花止疼露後,一直在昏睡。
可畢竟他是燒傷,火焰將他的衣服燒爛後,全都粘在皮肉上。
現在那些燒爛了的皮肉浸在藥浴裏,瞬間便有如剝皮抽筋,那種痛苦,無法形容,真真就是生不如死……
一瞬間,小太監甚至又想哭著再求將軍大人給他個痛快。
但……
這話還不及出口,那種劇烈的疼痛感便漸漸便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麻癢癢的,如同傷口在生肉的刺癢感。
他其實沒有感覺錯,那便是藥浴起到效果後的反應,正在快速地修複他受損的皮肉。
原本燒壞了的皮肉一點點變成死皮,脫落,新生的肌理迅速生長,先是長出血肉,再慢慢長出皮膚……
整個過程都是極快的,快到他那種麻癢的感覺還沒感受多久,痛意便徹底消失了。
小太監眼中的淚水還未滴落,人便驚喜地叫了起來:“不疼了!”
隨著他這一聲,圍在鍋邊的一群太醫也紛紛激動起來:
“快看他,他長肉了……”
雖說是事實, 但這個說法實在是太過直白,十分引人適。
於是同樣激動的其他太醫提醒他:“不要說得那麽嚇人,什麽長肉,你就不能說他恢複了嗎?”
“這個時候是摳字眼的時候嗎?你看,你看,你快看呐!他身上皮都長出來啦!”
“別叫了,我們都看到啦!不過,寧二小姐這藥也太厲害了吧!她之前是不是說過泡兩三個時辰就能痊愈?”
“是,她是說過,我之前還以為她是形容得誇張了些,現在才知道,是我太無知了,這世上,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麵前可能有個小神仙。”
“好,我今兒就守這兒了,飯不吃了,覺不睡了,我就守著看他怎麽痊愈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這一回,下回不一定能見得著。”
太家實在是太誇張了。
小神仙什麽的,她可真不是,不過,誰都喜歡聽好聽的,寧仙仙笑笑眯眯,終於又開始跟大家講起了,為什麽她用的也是普通藥,效果卻比大家好的……
“一是因為這符咒的原因……”
她指了指那三張畫著火焰圖騰的符,詳細說明道:“這種符能控製火候,這一點大家方才都感受過了,應該不用我多說了,二呢,是因為這個……”
她說著,攤開手心,裏麵躺著一片幹巴巴的,灰黑色的藥材。
眾太醫紛紛望去,竟沒有一個人能認出來,隻有花太醫還是見多識廣,猜測著道:“這莫不是何首烏?”
寧仙仙:“對,正是何首烏,不過……師父說這一株何首烏至少長了千年,所以才會有此等效果。”
她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人立刻驚道:“野生的何首烏本就不常見,何況是千年的何首烏,這都是足夠成精的程度了吧!居然被隨便拿來入藥?”
寧仙仙卻反問他:“不然呢?因為它難得一見,便要供起來不用嗎?何首藥是藥,它的價值就體現在治病救人上麵,若藥不能救人,豈非成了擺件?那它本身的價值,不就沒有了嗎?”
這一問,倒真是問住了那名太醫。
他倒也不是說寧仙仙講的沒道理,但就是:“這麽貴重的藥材,竟用在一個奴才身上,這簡直暴殄天物啊!”
聽到奴才這兩個字,藥浴中的小太監神情立刻變了。他本也一直因此而自卑,這時被人當麵直說,頓時無地自容到頭都不敢抬起來。
他也覺得自己不配……
但寧仙仙卻道:“那救什麽人才不算暴殄天物呢?有權有勢,有錢有地位的人嗎?可我並不這麽認為,我覺得,好藥就該救好人,不管他有錢沒錢,是不是個奴才。至於壞人,不該讓他們早早死掉嗎?還用這麽好的藥來救他們,那才叫浪費吧?”
她這一句話,又讓那位太醫微微紅了臉。
但,畢竟被這麽多人看著,那名太醫似乎也是因為有些下不來台,便梗著脖子又問:“那二小姐如何判斷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寧仙仙抬起左手,飛快地掐了掐:“我能看相,會算命,是不是好人,我當然知道啦!”
那名太醫終於不說話了。
這時花太醫也趕緊出來打圓場,他先是嗬嗬一笑,又解釋說:“二小姐誤會了,他也不是說不該救這個小太監,隻是擔心二小姐您這藥材太過貴重,用在他身上,也是付不起藥錢的,估計……得您自己吃個小虧。”
“沒關係!都是我在山裏采的,沒花錢,不吃虧……”
再說了,別說是千年的何首烏,就是萬年的她也有不少。
而且,師父教過她:銀子很重要,但隻要量力而行,不影響自己的生活,那麽樂善好施,就一定是對的。
比如她手裏的這株何首烏,救這個小太監大家就覺得浪費,救皇帝大家就不覺得……
可寧仙仙的想法卻是,皇帝那麽不是個東西,多要他受點罪才好,哪裏配用這千年的何首烏?
要不是因為小鈺的問題,還有用得著皇帝的地方,她恨不得讓他一直這樣躺**,也省得出來再作妖。
道家講究一個緣字。
這小太監雖然一無所有,且命中該有一劫,但他偏偏遇到了自己,這便是注定了要她救他一命。
而且,寧仙仙擅命理,懂看相。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小太監命不該絕,而且,日後還會有大機緣,大造化。
幫他一把,對自己沒壞處。
再說了,這何首烏用了後並不會影響她日後的生活,更不會讓她今晚沒有飯吃,那用了就用了唄!
雖然東西確實稀有,但隻要她想挖,山河湖海都是將她的藥田。
沒什麽好可惜的!
不過,她也知道師父教她的這些並不符合普通人的想法,所以她不會與他們過多爭執,隻是覺得應該這麽做,便就這麽做了。
至於值不值?
懂她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也不必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