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咱不能弄死他,還不能...
後來,寧仙仙就當著皇帝的麵兒,在鸞太殿裏畫起了符,因為皇帝出了十箱金子,那要畫的就多了。
寧仙仙在那裏足足畫了一夜,還沒畫完。
明玄夜心疼她的手腕,幾次想要叫停,可寧仙仙卻一直說沒事,她可以。
明玄夜:“其實,現在府裏銀子也夠用了。”
“銀子哪有嫌多的?”寧仙仙壓低了聲音,還湊耳於他:“再說了,我本也不是缺銀子才這般賣符的,就是故意坑一坑皇帝這個狗東西。咱不能弄死他,還不能刮他油水嗎?反正他的銀子也不是自己辛苦掙來的,不刮白不刮。”
明玄夜覺得:雖然這是歪理,但這歪理又歪得好有道理。
那就,刮吧!
“但你這樣不累嗎?”明玄夜心疼地看著她的手。
寧仙仙卻笑嗬嗬地道:“十箱金子呢!再累也值得啊!而且,其實我就畫了十張……”
“可這十張這般難畫,你都畫了一夜了。”
寧仙仙又搖搖手指,悄悄告訴他:“不是不是,那都是做做樣子給皇帝看的,就得讓他也覺得我畫得很艱難,才會相信這東西管用啊!隻要他覺得好用,那以後,還愁咱家不財源滾滾嗎?”
明玄夜:……
“再說啦!物以稀為貴,要是皇帝拿十箱金子換了十箱黃符,肯定覺得這符也不怎麽值錢。但,要是他拿十箱金子,隻換了十張黃符,嘿嘿嘿……一張就價值千金呢!他肯定當寶貝。”
寧仙仙的如意算盤打算十分響,明玄夜則是一臉:原來還可以這樣?他以前果然還是太老實了,才會讓府裏變得那樣窮。
但現在……
他看著麵前笑眯眯的小丫頭,忍不住又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頭:“調皮!”
寧仙仙吐了吐舌頭,然後,從袖袋裏摸出了幾片幹薄荷葉。
她用手指輕鬆將那些葉子碾成粉末,再裹在黃符之上,這才珍之重之地將十張畫得花裏胡哨的黃符交給了他:“你拿去給皇帝看看吧!”
明玄夜不甚理解:“為何要在上麵塗上薄荷粉?”
寧仙仙這時賣了個關子:“嘿嘿!你拿給皇帝就知道了。”
明玄夜雖心有疑惑,但到底是信任寧仙仙,所以他什麽也沒再多問,轉身就拿著黃符獻給了皇帝。
皇帝接了,頓時驚喜不已……
身為天子,曾經也接見過不少道門高人,比如那個半吊子神棍的魯天師。
所以符籙這種東西,他見過不少,但,像寧仙仙畫的這種,一上手就感覺到了涼意的,還是頭一回。
皇帝疑心很重,擅於自動腦補。
於是這會兒,他便自動自發地將這股子涼意歸結為靈氣了:“好靈的符,好靈啊!朕現在就感受到上麵的靈氣了,太厲害了! 快,快快快,給朕的殿內都貼上,全部貼上……”
明玄夜:……所以,這才是薄荷粉的奇效?
他失笑地扭頭看了一眼寧仙仙,卻見小丫頭難得地一臉莊嚴,肅穆得仿佛真是位得道的高人。
然後,十箱黃金,輕鬆到手。
這時,天也亮了。
依例,寧仙仙還得去給太後娘娘哭喪,明玄夜心疼她一夜未睡,便求了皇帝免去她這一跪一哭。
在皇帝的眼中,寧仙仙現在就是活神仙一般的存在。
他雖貴為天子,但天子哪裏能跟神仙比?
是以,皇帝二話不說,直接便允了明玄夜的請求,還道:“明愛卿,你也累了一夜,不如也和你夫人一道下去休息吧!”
這倒是正合明玄夜之意,他立刻一拱手:“謝皇上。”
皇帝擺擺手,明玄夜便毫不猶豫地領著寧仙仙要走。
這時,寧仙仙卻攔了他一下:“我跟福才公公說一說貼符的方位,不然,貼得不正,也是不起作用的。”
福才一聽,立刻豎起耳朵聽著……
寧仙仙講得仔細,他也聽得仔細,那方位怕辯不清楚,寧仙仙還給他簡單地畫了一張方位圖。
福才公公趕緊仔細地收好了。
那之後,明玄夜終於帶著寧仙仙離開,隻是他們一走,皇帝臉上的笑容,便徹底消失了:“福才啊!他也變了啊!你說是不是?”
福財公公心中一凜,人卻還在裝傻:“皇上,恕老奴愚頓,不知皇上所指的變,是何種變?”
皇帝道:“以往,明愛卿即便對朕再不滿意,也會事事以朕為首,處處以為朕優先,但現在……朕似乎比不得那位寧二小姐在他心中的地位了啊!”
福才一聽這話,頓是鬆了一口氣。
他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說:“皇上,您可不能吃將軍夫人的醋啊!這不,新婚燕爾的,明帥又正是血氣方剛,還有將軍夫人那姿容……嘿嘿!”
福才故意猥瑣一笑,這倒確實化解了皇帝心中不少的戾氣。
他似是認真想了想,也笑了:“是啊!朕可算是給他指了一門好親事……”
這一說,福才又是一身冷汗。
身為天子近臣,別人不知皇帝的心思,他還能不知道嗎?
當初皇上賜的這個婚,原本是想一箭雙雕,同時坑一坑明帥和寧閣老的。誰知,現今將軍府和閣老府因為這位寧二小姐,反而關係親近了不少。
之前在救治皇上時,都有來有往,有商有量的。
皇上為此,更為擔心了。
且以前,他還隻擔心是玄夜要反,現在他甚至開始擔心閣老會不會幫著他一起反了?
福才心內惴惴,嘴上卻隻能和稀泥:“皇上英明!”
“朕不英明,若不然,也不會弄到如今這般被動的地步……”
他握著手中黃符:“他們真當朕不知這上麵有何玄機麽?可朕……明明覺得這就是些普通的黃紙,什麽用處也沒有,卻也不能說他什麽,還得高高興興地送他十箱黃金。”
福才不敢說話,隻是垂著頭。
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皇帝陰沉地自顧道:“他們都恨朕,可朕又有何法子?明家功高震主,可朕的大月皇朝偏還非得他們家的人來守護,朕聽說,民間有傳言,大月朝可以百日無君,但不可一日沒有明將軍。”
這……便是皇帝心中最深的刺。
誰能忍受呢?
誰能放心留這麽一把利刃,懸在自己的頭頂呢?
皇帝說:“換了別人,朕殺了便殺了,可明家的兒郎我殺不得啊!隻要一動他,躍北軍便是軍心動**,隻有明玄夜的死訊傳至邊關,便是連敵國的將帥,都要樂得大笑三天,再領兵來犯。”
“對那些蠻子來說,躍北軍就是大月朝的銅牆鐵壁,明玄夜,就是那顆定海神針。還有誰比朕更清楚他有多重要?可是……這麽厲害的一個人,還有這麽年輕能幹,誰又能不怕呢?朕便是不為自己著想,也不能不顧祖宗的基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