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失策,十五皇子很後悔
轉身,十五皇子竟看到她母妃涕淚橫流地跪在明玄夜的腳邊苦苦哀求:“明帥,本宮有罪,當年之事,所有的罪責都在本宮,您要怪就怪本宮,求您網開一麵,放過本宮的兒子。”
李庚刷地一下黑了臉,他大斥一聲:“母妃,您瘋了嗎?您是四妃之首,豈可跪他一個武將?”
對李庚來說,他是皇族。
皇族是至高無上的血脈,跪天,跪地,不跪任何人……
他怒而瞪向明玄夜,仿佛他真的做了什麽欺負他母妃的事情一般。
明玄夜雖心知肚明,但這時卻故意露了一臉茫然,他一伸手,虛虛扶了德妃一下,卻並未碰觸到德妃的身體。
他是武將,她是後妃。
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是以,即便他有心,也不可真正碰到德妃的身體,那是冒犯,是大不敬。
明玄夜可不會給任何人留下這樣的把柄:“娘娘請起!快請起,您這樣,可是折煞臣了。”
他嘴裏說著折煞,但身體卻隻是微微彎了彎腰,甚至都沒有半點跪下去的意思。
按說,這種時候,德妃都下跪了,明玄夜若真是膽怯,就該反跪回去才不算是失禮,但他並沒有……
十五皇子一看,又要發火:“明玄夜,你大膽!”
德妃一把扯過親兒子,強迫他一齊跪在了明玄夜的腳邊,她死死按著自己的兒子,哽咽道:“賡兒莫鬧!你能有命活著,全賴明帥的弟弟舍命護著,咱們這一跪,是應該的……”
當年德妃會做那般選擇,實屬無奈,就算再來一次,她的選擇也依舊不變。
為了救自己的孩子,她願化身惡魔……
但,當初那般行為屬實陰邪,這些年來,她也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惡果,而今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終歸躲不過。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既然躲不了,她隻能將當年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以求得到將軍府的諒解。
可李賡什麽也不知道,他不能理解:“母妃,您到底在胡說些什麽啊?”
德妃望著兒子,淚眼婆娑:“賡兒,母妃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且聽清楚,還要全部要牢記在心……”
李賡:“……”
德妃:“當年,母妃著了皇後的道,未足月便已早產,你一下來就氣息微弱,連哭都不會。太醫們束手無策,都說你熬不過當夜,是我求著皇上,讓那魯天師用術法護著你,才保下下你一命。”
李賡:“哪個魯天師?莫不是那天那個騙了父皇的死胖子?母妃,他是個騙子呀!他的話信不得的。”
“他不是騙子,他真的救了你。”時隔多年,當初的一切德妃仍舊曆曆在目。
她是親眼看著兒子從一開始的呼吸都困難,到喝下第一口奶的,當時,魯天師已做了一天一夜的法。沒親身經曆過的人可能無法理解,但德妃覺得,當初兒子能活下來,確實是與那魯天師有關。
她說:“此事你父皇也知情的,母妃沒有騙你。”
李賡:“可您方才不是說,兒臣能有命活著,全賴明帥的弟弟舍命護著,可是母妃,兒臣記得清清楚楚,明帥他不是隻有一個妹妹嗎?哪來的弟弟”
“有的,有的……”這第二聲‘有的’說出時,德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底氣不足道:“明帥有一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與你一般大,且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親弟弟,而那孩子的命格與你相合,是借了他的命,養著你的命,你才能平安長大啊!”
李賡:“母妃,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母妃說的都是真話,所以……”德妃緊緊抓著兒子的手臂,用力到骨節都發白:“賡兒,如此大恩大德,咱們母子都欠將軍府的,所以,你日後無論有多高的成就,定要好好報答將軍府,報答明帥啊?”
德妃果然是個聰慧至極的女子,到了此刻,依舊在為兒子的前程做鋪墊。
她先是示弱般說出了當年的舊事,之後,說提醒兒子‘無論日後有多高的成就’也不能忘記將軍府的大恩大德。可李賡身為皇子,最大的成就,不就是那們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麽?
她這是想趁機試探明玄夜,看看他會否站隊。
可惜,她們這些人日夜算計人心,已經不明白什麽叫叫純臣,孤臣了。
若明玄信息真要站隊,又何須等到今時今日?
不過,明玄夜亦趁機看了李賡一眼。
皇帝終歸會走在他們所有人前頭,太子雖已定,但李暨確非繼位最好的人選,他也確實需要在這些龍子鳳孫裏,找一些更好的潛力股出來。
如果李賡是個能堪大用,又有責任的,他必然會有所表示。
然而……
他一動未動,竟還神情複雜,像是在快速思考著什麽。
李賡確實是想事情,而且,想了很多很多……
身為皇子,他原本就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他聽母妃說起當年想要救自己,犧牲了明帥弟弟時,雖感震驚,但內心深處並沒覺得有什麽。他天生的優越感讓他自以為血統高貴,覺得所有人本就應該為保他們而犧牲。
但問題是,他借誰的命都可以,借的是明帥親弟弟的命格的話。
這個事情就有點不好辦了。
這可是堂堂皇朝第一大將軍啊!是連他父皇都要高看幾分,不敢怠慢,甚至想害他都隻得偷偷摸摸的人。
而今,他卻踩著他弟弟的性命活到現在。
即便十五皇子覺得自己身份尊貴,就算明帥的弟弟為自己犧牲,他也應該感到榮幸,可內心深處還是咯噔咯噔地響個不停。
潛意識裏,他也知道這事兒明帥不可以輕饒。
怪不得母妃不惜給他下跪……
十五皇子突然有些後悔,他方才應該更沉住氣一些的,若自己沒有進來,也就可以假裝不知其事了。
但現在……
他該怎麽辦才好?
不過,還不等他想到最穩的對策,明玄夜已按著原定的‘劇本’開演了。
他臉色陰沉,表情如覆冰雪:“德妃娘娘今日這番言論,微臣就當從未聽過,告辭!”
說吧,他長袖一拂,竟轉身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