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河神的二十個新娘
那書童滾了，但不是真的滾。
不多時，他又端著一碗藥過來，求他說：“二公子，藥至少得喝了，您要是倒下了，也畫不了圖了。”
青年聽完後，也沒再說話，隻接過那藥碗，便一口悶了。
喝的太急，他還嗆得咳起來，咳完他隻胡亂的拿袖子一抹嘴，又繼續埋頭苦畫……
屋子裏，滿地都是紙團，也不知道廢了多少紙張了。
青年仍不知疲憊地畫了又畫，畫了又畫。
嘴裏還喃喃：“時間不能等，這都是人命，我不能辜負他們對我的期待，也不能再讓那樣的悲劇發生……”
又到一年大水時，洪水又至。
加高了的河堤還是沒防住洪水，一浪高過一浪的洪流，又一次讓鄉親們的血汗都化為了淚水。
於是，他們決定暗中祭河……
河神發怒了，所以年年漲洪水。
村民們準備了二十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準備獻給河神，求來年的平順。
書生瘋了一般地衝過去阻止，他大叫著：“你們怎麽能這樣呢？她們都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你們這樣，不怕報應嗎？”
可村民們卻說：“這年年的大水，不就是河神的報複？還怕什麽報應？”
書生大喊：“再給我兩年，求你們了，放了她們吧！再給我兩年時間，不……一年，我一定能畫出最好的圖紙，一定能造出最好的堤壩，一定能救下大家的啊！”
可村民們卻說：“你去年也是這樣說的，還有前年那位……這麽說了後，不也被卷進水裏了，聽說，那位大人屍骨都沒有撈著不是嗎？”
書生求他們：“不要這樣，水患是因為河道淤積，排水不暢，不是因為河神發怒啊！你們不能這樣草菅人命……”
可村民們又說：“用她們二十人的死，換成千上萬人的活，她們是自願的。”
隻這一句，青年驚呆了！
但，那些姑娘們也開了口，她們哭著說：“宋大人，謝謝你！但我們真的是自願的，反正……再遭一次水，全家也活不下去了，不如讓我去。”
“我家裏隻剩下我了，去年全家都被衝走了，現在……我能為大家做點事，我願意的。”
“宋大人，你是個好人，我們謝謝你，來世若有機會，我們再報答你的大恩大德，但是……你別阻止了，我們，願意的……”
可她們說著願意，眼淚都從未停止。
誰又願意年紀輕輕就去死？
不過是真的活不下去，才做的最無望的選擇罷了。
他終於還是失敗了，沒能阻止一切，眼睜睜看著那些女孩，穿著火紅的嫁衣，一個一個乘在竹筏上，飄到河中央，被一個浪頭，打入水中。
他仰天大吼，痛哭失聲……
他發誓，再也不要失敗了。
後來，在青年的努力之下，一年之後，他帶人清理過的河道，終於通暢了，雖然隻修好了一半，但還是起了大作用的堤壩，終於避免了更大的人員傷亡。
村民們卻說，是因為給河神獻了新娘，才會如此。
有一些比較固執的老人家，甚至因為護財護牲口，被衝入了河道。
青年便一邊自責，一邊跪在河堤上默默燒紙。
他自己看不見，但在他身後，是成排成排的鬼魂，那些鬼魂全都濕漉漉的，一看都是落水而死。
從一開始的幾百幾千，到後麵的成千上萬。
青年的臉，也從白嫩嫩的京城書生，熬成黃皮的糙漢……
又一年的冬夜，他欣喜若狂地奔出了屋舍：“成了成了，這個一定成了，我要回京，我要找皇上撥款，我要讓江北的百姓，再不用獻祭河神……”
他帶著圖紙找到了他的上級。
上級不肯支持她，也願意按他的要求那麽做，因為他隻是一個畫圖的小吏，什麽也不是……
他握著被上級撕碎的圖紙，心痛如絞的同時，狠狠跟自己的書童發誓：“你記著，總有一日，我會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到那時，我說修哪裏就修哪裏，我說用多少人就用多少少，我說撥多少銀子修河道就撥多少銀子……”
書童都長成青年了，陪著他一起哭：“二公子，您這不是魔怔了嗎？？”
他可能確實魔怔了，但魔怔的青年帶著自己的圖紙，一家一戶的敲開了各村各戶的門。
他跟每一戶人家講，這樣做的好處，告訴他們，隻要按這樣修了河道，他們這裏將不會再淹水，也不用再送自己的女兒給河神當新娘。
終於，大家被他感動，一個個點頭在他的圖紙陣情書上按了手印。
於是他帶著那千千萬萬的寄托，回到了久別的京城。
他求父親，求好友，托同僚，甚至送上了禮。
終於，他求得了一次麵聖的機會。
那時他滿身狼狽，卻目光炯亮，他大聲道：“皇上，隻要按著圖紙所修，臣至少每年能給國庫省下500萬石的糧食，這是百萬軍隊一年的口糧啊皇上。大水無情，淹的不隻是老百姓的活路，還有天下糧倉！ 此事關乎皇朝興亡啊皇上。”
那時皇帝問他：“若修了不成，臉當如何？”
青年神情堅毅，朗聲道：“若不成，臣就用自己去獻祭河神！”
“準奏！”
終於，他說服了皇帝，帶著卦死的決心，去了他苦熬兩年之地，用了又一年的時間，防住了大月皇朝最猛的一次大水。
至此，江北的百姓，再不懷疑他的能力，而他也結結實實地做到了，替皇帝省下了幾百萬石的糧草。那些糧草後來都被運到了邊關，助力當年的躍北軍，一路將蠻子逐出邊城，趕回了老家。
最後的最後，畫麵又轉。
所有人的麵前，出現了一條蛇，一條很粗的花蟒，正在山間爬行。
突然，它遇到了一隻獴。
獴是蛇的天敵……
花蟒蛇敵它不過，被咬傷了，可掙紮著掉下山崖，最後落進了水裏。
花蟒蛇順流漂到了一個青年的身邊，青年正在河邊洗自己沾滿了泥土的鞋，冷不丁看到一大蛇，被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拿起了一塊石頭，正要朝著蛇頭扔過去，卻發現花蟒蛇受傷了，奄奄一息。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花蛇的腹部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