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這想法就有點不要臉了...
可這些大實話,也不能當著皇帝的麵前說出來。
德妃就隻好將白眼翻在了心裏麵。
然後,又換了一副賢良表情,溫聲軟語地解釋:“皇上,臣妾是覺得,嫡庶還是有別的,您看,明帥乃是嫡長子,而那個,才是個私生子,他怎麽可能喜歡那孩子?”
“再者了,拋開自身的喜好,再說說利益的方向,原本將軍府全部是明帥一個人的,可現在,突然冒 出來個小了他那麽多歲的弟弟,哪怕那孩子的身世不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可一旦接回府裏,難道還真能一點東西都不分給他嗎?”
皇帝聽完就沉默了。
可他畢竟是皇帝,想的本質,看的深淺,和一個後宮女子是不一樣的。
他搖了搖頭:“明玄夜那小子向來視金錢為糞土,又怎會跟自己的親弟弟計較這麽一點點家產??”
不怪皇帝這麽想啊!
主要是將軍府又有多少財產呢?不是窮到全京城都知道了麽?而且這個窮的理由,皇帝比誰都清楚。
他不是自己揮霍了,而且資助給了他那些軍屬。
這樣一個男人,會為了將軍府的家產,不待見自己的親弟弟?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皇上,這不一樣!”德妃身為女人,想法自然會比較細膩。
再加上那日明玄夜在芙蓉宮中的表情,她確定以及肯定,明玄夜就是不喜歡那個弟弟,她道:“別說將軍府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就算還是以前那副窮的叮當響的模樣又如何?這一個饃饃再難吃,那也是自己的,要分半個出去,還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誰樂意啊?哪怕……分的隻是一個饃饃呢?”
“朕還是覺得,那小子不是那種人。”論人品這一塊,皇帝還是信任明玄夜的。
他覺得跟德妃這女人講不清楚,認為她是頭發長,見識短,看到的也就那眼前的那一畝三分地。
德妃不是明白皇帝心中在想些什麽,可她仍舊堅持:“皇上,這不隻是錢財與家產之事,是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兒。若將軍一早就知家中有個幼弟,那也便罷了,可他以前從不知道有這個弟弟,現在突然冒出來,心中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認真想了想,又感覺有點被說服了。
但,皇帝多疑,此刻便有些舉棋不定,最後,他幹脆一扭頭看向旁邊的福才:“你怎麽看?”
按常理,福才公公是該順著皇帝的意思說話的。
但總管太監這個位置,可不僅僅隻是溜須拍馬就能夠做得好的。懂得察言觀色,知道在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這也是天子近臣該有的,最基本的保命能力。
而此刻,他的敏銳直覺告訴他,應該說實話。
於是福才公公便鬥膽的站了德妃這一邊:“皇上,老奴也覺得,德妃娘娘言之有理,不是說明帥真的心眼小,也不是說明帥真就盯著那一點點家產,隻是將軍夫人去的太早,明帥心中,許是想替將軍夫人這個正宮,守著那一席之地吧!”
皇帝終於沉默了,他突然想到了太後……
天家母子,自也與普通人家不同,皇帝與太後的關係,與其說是母子,不如說是君臣,雖然太後在生下他之後,再沒有其他的孩子,也將一生的愛與嗬護都傾注在他身上,可皇帝還是知道,隔了一層。
從前不知隔的那一層是什麽,如今終於明白……
是因為他那個夭折了的‘哥哥’。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終歸,他還是不喜歡那個‘哥哥’的,或許,明玄夜對自己的弟弟,也是這種心情?
知道他沒錯,但就是喜歡不起來,也寧願他從未存在過?
有了共情,皇帝終於相信了德妃之言,這時他又道:“愛妃呀!若真如你所言,明玄夜不但不在乎這個弟弟,還很嫌棄他的話,那麽十年前的那件事,他是不是也不會太計較?畢竟……朕此舉,分明是幫他除了個禍害呀!”
這想法就有點不要臉了好嗎?
就連天天捧皇帝臭腳的德妃,都不好意思點頭了。
雖然德妃心裏也希望明玄夜不在乎這個幼弟,那麽他們無論對那孩子做了什麽,明帥也不會遷怒。
但,人心最是難測,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德妃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打算跟皇帝實話實說:“皇上,你讓方大統領先下去忙吧!”
皇帝聞音知雅,心知德妃定是有什麽不能叫別人聽去了的話要跟他說,便揮了揮手,讓方大投下去了。
福才身為總管太監,哪還能沒這點眼力見?
他也弓著身子,往後退。
皇帝卻道:“你別走遠了,就在門口守著吧!”
“是,皇上。”福才下去了。
德妃揮一揮手,讓自己身邊的宮女嬤嬤也全都走了個幹淨,離開時,宮女們還識趣地輕輕帶上了大殿的門。
這時,德妃才神秘兮兮的對皇帝開了口。
說的,是最近她娘家人收信到的各種傳聞,包括但不限於,宋大人家的蛇患,於小姐的怪胎,閣老府的桃花劫,以及……何仙姑真的是神女轉世,但又和寧仙仙其實是同出一門,是師姐妹的關係。
“這麽說,何仙姑也是那明玄夜的人?”
皇帝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不去明府,卻讓這何仙姑去了,也就是說,明玄夜隻是表麵裝作不在意,其實還是很在意那個弟弟的?”
“臣妾不知,但臣妾覺得,此事從裏到外都透著矛盾,像是怎麽想都不合理,又像是有點合理?所以,臣妾覺得,不若……將那何仙姑召進宮來問問?”
“這樣豈非打草驚蛇?”皇帝十分反對。
但德妃娘娘卻道:“皇上,若那位何仙姑真是明帥讓她過去明府的,還來去自如,您覺得,明帥的人能不查不出方大統領在明府外蹲著?”這話的意思是,還怕什麽打草驚蛇,早都不知道驚了多少條蛇了。
皇帝聽著聽著,最後汗毛都根根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