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趙圓的虎骨丹
隻這一句，蘇夢惜手指猛地一顫，掌心那黑不溜秋的大丸子差點就滾掉到地上。嚇得她一把抓緊了，還瞪著眼睛看向他。
見他神情不是作假，蘇夢惜直接罵道：“你是不是瘋了？為何要糟踏自己的身體？你竟然用自己……用自己……”
蘇夢惜快說不下去了。
她簡直不知如何形容他這個人，到底還正常嗎？
可趙圓小時候在討飯，長大後混在兵營裏，哪裏懂得女人的小情緒？
他看她不高興，忙解釋道：“那個沒關係的，反正我都死了！而且你相信我，這藥丸很管用的，本來是想煉給我阿爸治腿疾的，後來，他吃了一丸就好多了，真的……”
聽到這話，蘇夢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跟你阿爸說，你用自己煉了丹給他治腿，他還吃了？”
趙圓老實道：“那怎麽能跟他說實話？他不知道的，以為是普通的丹藥……”
蘇夢惜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了。
那顆丹藥她緊緊握在手心裏，突然覺得手心發燙。
說實話，她對他還是有些怨言的，哪怕他是被冤枉的，哪怕他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可是，十年前之事，影響並不僅僅隻在於她死了一個父親，因為趙圓是蘇軍師的關門弟子，所以，蘇家當年也被皇室懷疑了很久。
後來，叔叔伯伯們更是全部被罷了官。
若非蘇老爺子門生遍布天下，蘇家當年估計會一蹶不振，這幾年雖然緩過來了，但京都蘇家也算是徹底沒落了。
所以……她怎能不怪？
可看著他這般傻樣，她莫名又覺得心疼，她想：這大約就是父親看中他的理由了吧！
雖然他是個半妖，可品性卻比許多普通人都要好。
蘇夢惜想把這顆丹藥還給他，可丸子捏在手心裏，不知為何又始終遞不出去？
她憋著憋著，又氣又惱又恨的，眼眶不由都泛了紅。
趙圓此刻才察覺到她的異常，猛然意識到什麽時，他急得一把子抓住了她的手：“你不要這樣，我沒事的，一想到都是因為我，老爺子才會承受了喪子之痛，我心裏就坐立難安。你就當是成全我好不好？如果這顆丹藥，能對老爺子的傷病有好處，也就當是我替老師盡了孝了，好不好？”
提及父親，蘇夢惜喉頭一陣哽咽。
她說不出話來，但手也不記得要抽出去，路邊有行人看著他倆拉拉扯扯，不由還多看了兩眼。
趙圓這才意識到，自己竟膽大包天地拉著她的手。
他趕緊鬆開來，手足無措：“真的，反正死都死了，那副身骨還能有用，我其實挺高興的，真的……！”
“傻子！”
蘇夢惜氣得罵他一句，然後一跺腳，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氣哼哼的警告：“別跟著我，不想看見你。”
不想看見，趙圓也一路跟著，直到親眼看著她進了蘇府的大門，他這才放心離去。
蘇夢惜回到府中。
人躲在門後，偷偷看了門外，果然發現趙元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她心裏一陣酸楚，但酸中又泛著一絲甜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這把年紀，為何還會有這般小女兒的情緒，可趙圓是真的傻，傻到讓她無法不在意。
她攤開手心裏那用絲帕包著，又大又黑的丸子。
隻要一想到這是用他的屍骨所煉，她心裏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可趙圓最後的那次些話，卻也讓她意識到，其實趙圓一直活在內疚裏。
不是他的錯，但他想要彌補自己帶來的傷害。
雖還是不忍心，但蘇夢惜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拿著那大大的丸子去了祖父的書房。
他們蘇家世代書香，祖父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基本上都泡在書房。
隻要不是飯點，去那裏，定能找著他。
蘇夢惜到了書房門口，果然聽到裏麵傳來翻動竹簡的聲音。
她輕輕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蘇夢惜推開門：“祖父。”
蘇老爺子抬頭，看到是她，微笑著對他招了招手：“是小夢啊！快過來，快過來……給祖父研研墨，家裏這麽多孩子，最不愛讀書的是你，但墨研的最好的，還得是你。”
蘇夢惜笑了笑，走過去後，卻像變戲法一般，在祖父的麵前亮出了那個大黑丸子。
蘇老爺子：“這是什麽？鐵蛋兒？”
蘇夢惜一臉黑線！！！！
她說：“這是虎骨丹，是我一位……朋友尋來的偏方，聽說對腰傷腿疾特別管用，您的腿不是一直不好嗎？把這個吃了，據說一丸就能起效。”
老爺子一聽，嘿嘿笑了：“你呀，這是被人家騙了吧？哪有這麽好的藥？仙丹麽？”
蘇夢惜幾乎是本能地道：“不會的，他不會騙我的。”
“不會騙你？誰啊？”
蘇老爺子一下來了興致：“什麽朋友啊？這麽值得你信任？難不成……是我未來的孫女婿？”
老爺子這話的意思是，蘇夢惜在外多年，肯定有不少的追求者和傾慕者，這興許就是其中一位給他千方百計弄來的，所以才能得蘇夢惜如此高的評價。
殊不知，他老人家歪打正著說中了，趙圓可不就是他的準孫女婿嗎？
蘇夢惜一時無言，隻催促道：“祖父，咱不說別的，這個藥丸真的管用，您就吃了吧？試試 看啊！”
老爺子的腿，是幾年前摔斷過一次。
後來接好了骨，養也養的不錯，但畢竟人老了，那後遺症就大，不說下雨的時候，平時都疼的很。他什麽藥方都試過了，連花太醫都都請來給他看過好幾次，都是治標不治本，沒什麽太大的起色。
老爺子早就放棄治療了。
不過難得孫女兒一片孝心，他想著即便吃了沒用，那也就是沒用，吃就吃唄！
不過當那麽大一個丸子捏在手上，老爺子的表情也變得很是耐人尋味：“你這個，是從哪個蒙古大夫手裏買來的？這麽大一個，不怕噎死人嗎？”
蘇夢惜看著那麽大的丸子，心裏也是覺得有點……
但她行走光湖多年，見過很多民間土方，一般像那種跌打損傷的丸子，都是比較大個的，但那些丸子是可以切小了了服用的。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應該也可以，順手就從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然後，當著祖父的麵，便刷刷刷刷，直接給切成了好多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