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侯爺,別裝了!
看著侍衛們的反應,威北侯的心,又一次沉入穀底,他氣急敗壞地跺著腳:“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跑什麽跑?裏麵到底有什麽?”
“侯爺……”
最後一個退出來的是那位侍衛長,他雖也是一張臉白得不像樣子,但還是堅持將看到的一幕全都說了出來:“死人,裏麵全都是死人……且一個個肚破腸流,麵目全非……”
肚破腸流,麵目全非!
僅這八個字,便直接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威北侯更是搖搖欲墜,身體晃到必須身後人扶著才能站得穩……
他不敢置信,但又不敢不信。
威北侯穩了穩神,這時目光又銳利地望向了明玄夜,兩人的視線於半空中輕輕一個碰撞,明玄夜雖一字未發,但威北侯卻已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意。
無論西院內是何情形,都與他明玄夜無關!
隻是,這深更半夜的,他不在自己的將軍府休息,因何會出現在他們侯府?
難不成,是來抓他錯處的?
可威北侯這幾年雖確實對朝廷沒什麽貢獻,但他也自認沒什麽錯漏,所以……
威北侯輕抬雙眼,又危險地望向了西院的大門。
是這裏麵發生了的事情,才引來的明玄夜?
無論是什麽,必須搞清楚。
強穩了心神,威北侯壯著膽子走向西院的入口。侍衛長見狀,忍不住勸了一句:“侯爺,您還是別看了吧!裏麵實在……不堪入目……”
他也不想看啊!
可府裏出了命案,看樣子還不止一起。
若隻有府中人知曉,那出了也便是出了,大不了在此放一把火,將所有痕跡都抹消掉即可,但偏偏……偏偏明玄夜在這兒。
很顯然,西院裏麵發生了什麽,人家一清二楚。
所以他現在是想賴也賴不掉,隻能咬緊了腮幫子,一步一哆嗦地堅持走向了西院……
這一路上,他經過了那個被定在半空的屍頭,還有被釘死在地上的無頭女屍。
每經過一處,他眼神都會狠狠地顫一下,直到他終於站定在西院的入口,他還是停了腳步。
呼……吸……呼……吸……!!!
一連十個深呼吸後,威北侯咬咬牙,直接走了進去。瞬間,他便被撲麵而來的血腥味便衝得頭暈腦漲,一陣反胃……
入眼,便是大片大片的紅色。
原本樸素的院落,此刻已成地獄,院子裏到處都是殘肢碎塊,腥紅的血液浸泡著地麵,將青石磚都全部染成了血色,而泡在血水裏的,有手指,有眼珠,還有分不清楚到底是人身上什麽部位的碎肉塊……
惡心的感覺,直湧上頭。
威北侯也隻多看了一眼,便捂著嘴,逃也似的奔出了西院:“嘔~~~~”
他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卻還是止不住地不停地幹嘔。
明玄夜就冷眼看著這一幕,半分沒有同情,也一句不打算安慰。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
親兒子被養成了這樣一個畜生,他威北侯說什麽都是難辭其咎,而他今日既然在此,此事,就絕不可能隨意揭過……
這一點,其實威北侯也心中有數。
他腹內翻江蹈海,腦子卻也半刻不停,他一直在反複思考接下來要如何開口,如何挽回局麵。
然,還不等他真正想到答案,前院有個家仆突然哭爹喊娘地奔了過來:”侯爺,不好了,世子出事了……”
原本就已深受打擊的威北侯這時聽漏了一個字,嚇得猛一個哆嗦:“什麽?你說康平死了?”
家仆:“沒……世子沒死,但……世子他,他……被鬼給太監了!”
隻這一句,原本就已經吐到站不穩腳的威北侯雙腿一軟,竟直接跌坐在自己吐出的汙物之中:“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他死死揪著心口,隻覺得那裏有一團火在瘋狂烤燎……
侍衛長:“侯爺,您怎麽了?”
威北侯:“我,我……心口,疼……!”
到了他這個年紀的老人,多少都有些心疾或者頭暈腿疼的毛病,但……這所有的病症裏頭,心疾最為致命,許多人,甚至會因大喜大悲而死。
所以,侍衛長一看他的樣子,嚇得趕緊過來扶人。
可這時候的威北侯,一張老臉漲得紫黑紫黑,便是連喘氣都快要喘不過來的樣子,五官更是因疼痛而扭曲不止。
侍衛長:“快,叫府醫,快去叫……”
立刻便有隨行的侍衛飛奔而走,請府醫去了。
可是,西院本就是侯府內最偏的宅院,而侯府裏的府醫,這會兒應該正在給花相依治傷。
這一來一回,怕是府醫趕到了,老侯爺也嗝屁了。
侍衛長一時急得滿頭大汗,就在這時,突然有什麽東西猛地飛向他麵門。
武者的本能,侍衛長順勢便伸手一接,東西抓在手裏,這才發現不是什麽暗器,而是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黑丸子。
他正納著悶……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已徐徐傳來:“喂他吃了!”
那侍衛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望,正好對上明玄夜那雙墨如點漆的眼。就是那一眼,他二話不說,一把就將丸子給塞進了威北侯嘴裏……
在大月皇朝,明玄夜三個字就是所有兵士將領們的信仰!
皇帝的話都有可能令他們生疑,但明玄夜的話,無人會疑,無人不信……
是以,侍衛長在對上明玄夜的眼神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喂了威北侯那丸藥,雖然,藥丸是大了些,且聞起來比毒藥還像毒藥,但就是那一丸下肚,威北侯的症狀,竟真的好了許多。
他心也不疼了,氣也不喘了,就連白得像是死人的一張臉,慢慢也恢複了紅潤之氣。
侍衛長大喜過望:“侯爺,您好些了嗎?”
是好了些……
不,應該說是好多了,但威北侯仿佛沒有氣力再說話,隻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便虛脫般地閉上了眼……
侍衛長以為他是還有些不舒服,但深知藥效的明玄夜卻很清楚,威北侯沒事,他現在的樣子,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
冷冷地,他又輕哼一聲:“侯爺,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