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懸賞,通緝石道長
山,搜了。
死而消失的道人沒能尋見,倒是分別從五個不同的山間小道上,尋得了另五具幹屍。
加上之前讓十五帶下山的兩具,這已是七條人命了。
姍姍來遲的大理寺卿賀崇嶺一邊抹著額邊的冷汗,一邊覷著明玄夜那張青麵獠牙的鬼麵。
像是想認,又不太敢認的樣子。
畢竟,朝堂上的明玄夜雖立於武將之首,但生得風光霽月,是個皎如玉樹臨風前的絕色美男子。
隻不過將在外,過好的皮囊不足以震懾三軍,因而,統率三軍時,他臉上便會戴上一副嚇人的夜叉鬼麵。
可鬼麵再熟悉,仍舊是隔了一層,看不到臉,賀崇嶺便無從判斷對方是否是真正的明玄夜。
直到,鬼麵突然發聲:“賀大人來得好快!”
這是在挖苦他嗎?
賀崇嶺確實喉間發苦,不是他有意耽擱,是他都五十有二啦!腰腿還有毛病,騎不得馬,來得自然就慢些。
不過聽著這生硬冰冷,且不給任何長輩留情麵的口吻,確是那位年輕的鐵血戰神無疑了。
賀崇嶺心下惴惴,上前拱手:“明帥,但請責罰!”
明玄夜輕哂一聲:“賀大人何出此言?你又何錯之有?”
賀崇嶺:“下官來遲,自然有錯。”
態度尚算不錯,明玄夜也便不予過度追究,隻一個眼神示下,十七便快步上前,揭開了一排五具屍體上的白布。
賀崇嶺頓時驚得‘啊呀’一聲,連退了三大步:“這……這,這這這……這是何物?”
明玄夜擰眉瞧他,暗如星子的黑眸裏,有幽冷的不悅在遊離。
被他用那般眼神一瞧,賀崇嶺哪裏還敢再退?
隻能白著張老臉,鎮定揮手:“仵作何在?還不快快驗屍?”
“大人,下官在此!”仵作小跑著應聲而來。
那是個看起來精瘦幹練的男子,看起來四十出頭,十分有經驗的樣子。
他放下背著的工具箱,套上羊腸製的手套,便快速檢查起了屍體。
一開始,仵作亦尚算是淡定,畢竟就算是幹屍,他也多次見過,隻是這一次年麵對的幹屍,到底與之前不同……
越驗到最後,仵作的表情便越是凝重:“死者年齡在30歲左右,男子,致命傷在脖頸。”
他說著,又輕輕推偏那具男屍的頭顱,讓眾人能清晰地看到死者脖子上的一圈牙印,以及,那深深的兩個牙洞:“牙印深深,傷口周圍發烏,帶青,像是中毒,但還不能肯定。還有這兩個牙洞,隻有野獸犬齒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但,下官確定以及肯定,這是人的牙……”
賀崇嶺吸了口氣:“人怎會長如此深長的犬齒?”
仵作的疑惑也正是在此,但他並不能回答自己不知道的內容,隻能繼續檢驗屍體:“他是被吸幹血液而死的,死後,屍體應該是急速風幹,才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仵作娓娓道來,語氣十分輕緩,確是極有經驗的樣子。
他用戴著羊腸手套的手指摸了摸屍體那幹黃發硬的皮膚,再抬手到鼻尖處嗅了嗅,繼續道:“從死亡到風幹,該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之事,下官認為,這個時間應當不超過一盞茶的工夫。 ”
慕容宇嘴快,這時忍不住接了一嘴:“哪還用得著一盞茶那麽久,我親眼所見,那妖道吸食幹人血後,屍體便一點點逐步化為幹屍,中間間隔不過幾句話的工夫……”
“這麽快?怎麽可能?”仵作心驚,下意識出言反駁。
但駁完後又忍不住去看那幹屍,竟是越看越覺得,正是如此。
瞧著仵作的反應,賀崇嶺腿都嚇軟了。
他表情驚駭難抑,又是拱手拜向明玄夜:“明帥,恕下官直言,這……這不像是普通的案子呀!大理寺恐怕辦不得……”
冰冷的男人一挑眉,語帶冰鋒:“辦不得?”
賀崇嶺咽了咽口水,不敢點頭。
他硬著頭皮道:“案件既然發生了,大理寺自也是辦得的,隻是此案蹊蹺,下官覺得最好再請一位大師來好好瞧瞧,比如……乘風觀那位雪山大師就很好……”
明玄夜並不回答,隻沉沉又盯著對方的眼睛許久。
他那雙眼睛,冷時幽如寒潭,狠時又戾如猛獸,雖隔著麵具,賀崇嶺仍是被震到瞳孔地震,不敢與其對視……
好在,那般刀紮的目光並未持續很久,明玄夜便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改而問起了身邊的慕容宇:“你怎麽看?”
慕容宇呐呐……
他能怎麽看?又不敢說他覺得賀大人的建議很不錯,就該馬上去找大師來作法,驅邪……
但想想這作案之人,仿佛就是位妖道啊?
於是慕容宇小聲跟他咬耳朵:“要不……我去問問那位……”
他沒有說明,隻用手旨暗戳戳比了個二。
明玄夜自是看懂了。
一邊的賀崇嶺卻盯著慕容宇那兩根手指頭很久,很久……
啥意思啊?
可惜無人跟他解惑,到最後,賀崇嶺也隻能帶著一腦門的問號,和七具幹屍回了大理寺。
隻不過,他一回到衙門,便立刻著人去乘風觀請人。
哪曾想,雪山大師沒能請下來不說,手底下的人卻帶回來一個更壞的消息:“大人,屬下去到乘風觀後,發現那裏氣氛有異,人心惶惶!便拉了位小道童試探了兩句,沒想到,他竟說觀裏鬧鬼。”
“什麽?”賀崇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道觀裏還能鬧鬼?”
“屬下也覺得此事離譜,便又多問了幾句,那小童竟再不敢多言一句,真說是師父不許。屬下無法,隻能在求見雪山大師時,直接發問。可當屬下將去意表明,雪山大師卻是一臉震驚。後來屬下才知,雪山大師的兩位師侄也成了這樣的幹屍,且是他親眼瞧見他們從一具新鮮的屍體眨眼間化為幹屍的。”
“還有,雪山大師的師弟不見了,也就是那兩具幹屍的師父,人稱石道長,聽說他入觀十年,一直是個老實本份的道士。但事發後,他便不知所蹤,徹底消失了。”
賀崇嶺越聽表情越凝重,到最後,臉部的表情僵得已然不能動了。
他想:那人本不本份他是不清楚,但之前在山上,明將軍卻是實實在在提到過,吸血殺人的那位,看打扮是個道士。
莫非,就是這位石道長???
賀崇嶺頓時心跳如鼓,立刻沉聲吩咐:“去……畫像,張榜,懸賞,通緝那個石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