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抱著死胎的女子
這一幕,明玄夜盡收眼底。
哪怕此刻他們三人都被村民所圍,但也正因如此,明玄夜的警惕性亦在瞬間提至了最高。
在戰場上時,他曾麵對過千軍萬馬,區區這幾十個村民,根本不在話下。
因而,此地每一個人的表情,動作,行為,他全都看在眼裏,包括,那本不該出現的,綠油油的小草。
他心思急轉,很快就意識到,此事有異。
但,村民們現在將他們團團圍住,要想脫困,必須先將這些安撫住……
當然,他們也可以直接離開。
但明玄夜並沒有這麽做,而是輕輕將目光落回至寧仙仙的身上。
但見她的目光也正自山娘夫婦離開的方向收回。
她眉宇間有明顯的皺痕,可表麵上還是很溫和地對村民們道:“鄉親們,有一件事我必須跟大家坦白,我……並不是什麽仙子,而是虛中觀的寧仙仙。”
“呀!你就是好個算什麽靈什麽的小仙姑嗎?俺聽說過你呢!”
“我也聽說了,二海家中邪的新媳婦兒,不就是她治好的麽?”
“對,對對對,這事兒我也聽說了,還有那紅白撞煞……”
“唉喲喲,虛中觀我以前還去上過香的,可靈可靈啦!”
村民們嘰嘰喳喳,一副誰少說一句,都是見識短的樣子,寧仙仙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有人突然問道:“那,你若不是仙子,溫先生呢?他是不是旱魃?”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
不是……
但寧仙仙也同樣很清楚,隻要她隨意點點頭,這些村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那柴火堆上點上,然後,活活將其燒死。
姓溫的,不是個好人。
他殘忍,無情,還很變態,但寧仙仙從來不以審判者自居,因而,她哪怕再厭惡這個壞人,也不會去主導他的生死。
她選擇了沉默,哪怕,她此刻已然猜到了誰才是真正的旱魃……
“小仙姑,您為何不回答?溫先生到底是不是旱魃啊?”這時,又有人這麽問了一句。
寧仙仙看向他,此時此刻,也隻說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村民們,全都很失望……
因為這不是他們想聽到的答案,於是有人便開始煩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天機不可泄露?你這不是耍我們麽?”
這人說話極不客氣,村民們全都看向了他。
但,卻沒有人阻止他繼續,因為,大家心裏其實也有一樣的想法,隻不過沒有人如這位一般敢實話實說罷了。
寧仙仙瞧著那人,注意到他就是之前試圖用撬棍撬開劉虎媳婦棺材的男人。
此刻,他滿眼陰戾,周身也正散發出陣陣惡意……
而那層惡意,來自於他背後站著的三個女人。
這時,天已微沉。
傍晚,正是逢魔時刻,那些白日裏不能出來的怨魂幽鬼此刻,全都現了身……
此地,又恰恰是墳地。
於是乎,原本的村民中間,便多出了一個,二個,三個……無數個扭曲的身影。
可最為顯眼的,當數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她的雙眼黑漆漆的,但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半點也沒有幽魂厲煞的模樣,可她身上原本素色的白衣,這時,下裙已全數變為了深綠之色。
新死鬼為白衣,厲鬼為綠衣,更厲之鬼……會全身紅衣。
此女半身為白,半身為綠,顯然正處於厲化的邊緣……
當寧仙仙與她目光相接,她突然張開了嘴,不知是說了一句什麽話,寧仙仙還未看清,她的身影,卻突然又消失了。
“啊……啊啊……”
就在這時,柴火之上再度傳來溫先生變了調的怪叫聲……
他沒了舌頭,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但他的眼睛,卻看到了從前從未曾看到過的世界。
他看到人群之中,陸陸續續多出來的男女老少,他看到,自己帶過來挖墳的那幾個男人的背後,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前陣子他們剛剛燒掉的,疑似是旱魃的那三個女子。
怎會如此?
她們不是死了嗎?不是被燒成灰了嗎?
怎會如此?
難不成,這世間真的有鬼神?
不,不,不可能的,若世間真有鬼神,他又為何能好好地活到現在?
所以,是幻覺,是幻覺……
一定是自己太痛了,失血過多,所以產生了幻覺,可是,哪怕溫太醫再怎麽自我寬慰,當那三個女鬼轉臉過來之時,他還是嚇得慘叫起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關我的事,是他們挖的你們的墳,是他們燒的你們的屍,我全程也隻是帶了個路,也隻是站在一邊看著,為什麽要找我?要報複也找他們啊……不,不要過過……】
溫太醫在心中大叫著,嘴裏也持續不斷地發出了啊啊啊的鬼叫聲。
可那三個女鬼,卻還是齊齊走向了他,然後,再一起向他伸出了手……
三隻鬼,六隻手。
溫太醫感覺自己的脖子馬上就要被絞斷了,他還不想死,所以翻著白眼拚命地掙紮。
那過於猙獰的表情看在村民們的眼中,實在是嚇人。
終於,有人忍不住道:“他怎麽那樣啊?瘋了嗎?”
“瘋了也不那樣啊!我看著就像是中邪了,難不成……是被魘住了。”
“什麽魘住了,我看他八成就是那個旱魃,因為怕自己被燒死,所以才到處說別人才是旱魃。”
“對,有道理,而且你們看看他的表情,比鬼還可怕,哪怕不是旱魃,也一定不是什麽普通人。”
“對,對對對……”
恐懼當前,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因為害怕,大家再看向溫太醫,便怎麽看怎麽像是個惡鬼,而麵對惡鬼,大家的反應,也出奇的一致。
有人拿起了鐵鍬,有人拿起了榔頭……
他們衝了過去,像之前打那些懷疑是旱魃的屍體一樣,開始拚命地抽打著溫太醫的手腳。
“啊……啊……”慘叫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是真真被疼得叫喚出來的。
溫太醫想說:【別打我,別打我,我不是旱魃,我不是……】
【求求了,別打我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求求大家放過我,我真的是個人,普通人啊!】
“啊……啊啊……”可他沒有了舌頭,除了發出啊啊的慘叫聲,什麽也說不出來。
而他越是叫得淒慘,那些村民聽起來就越是害怕。
越是害怕,他們下手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