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養兵馬
而嬰鬼怒視之處，左仁貴夫婦看著卻是空無一物。
隻有寧仙仙透過自己還流著血的左眼，能清楚地看到，佛堂之外，密密麻麻的，全是陰兵……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順手掏了一粒包治百病丹，塞進嘴裏。
一邊嚼吧嚼吧的吃了，一邊回想著師父跟她說過的，有關於陰兵的話。
師父說，在諸多法派中，有一種叫做養兵馬的術法。
兵馬可以是天兵天將，也可以是陰兵。
但，世間那些聲稱自己養著天兵天將的，多是吹牛，大多數人能養得起，或者養得了的，還是陰兵。
本質上，也叫招鬼！
而人間的術士想養兵馬，通常有四種來源，第一，是先代師父撥下給他，這種是最為容易的，但，前提是得有一個好師父。
第二種，就是自行征召。
這個就與有沒有好師父無關，隻要自己有本事，想養多少就有多少。
但其實，真正能養得起幾百陰兵的，都算術士中很厲害的大佬了。畢竟，自行征召陰兵的過程十分複雜，且耗時耗力。
得靠平時搜集鬼魂，培養成自己的陰兵。
有時候，也會在墓地裏或是有大規模死亡的地方進行招魂，然後加以供養，作為自己的兵馬使用。
比如十年前的汨州關，那兒曾戰死過十萬將士。
若有能人術士去那兒招魂養陰兵的話，會比其他地方要容易得多。
不過，召魂養兵的科儀很是複雜難學，且每個人能召多少陰兵，都是要根據命理推算的，多者可達十萬，少者也就幾百兵。
但這並不意味著養的陰兵越多就越好。
畢竟，陰兵可比正常的士兵要難管理得多，且召到陰兵之後，除了需要進行管理與訓練，還要有足夠的‘糧草’供養。
且每到年尾還有放兵，酬謝兵馬，乃至於放假之類……
總之，養的兵多，除了要銀子來養，也得要精力，一般普通的術士，最多也就養幾百陰兵也就差不多了。
還有第三種，叫搶兵馬。
顧名思義，把別人養的兵馬搶過來，這個就是難上加難了，非手眼通天之大能不可行。
但，真正的大能，也不會隨便搶別人的兵馬來拉仇恨。
所以，陽間術士用得最多的法子，還是第四種，那就是從陰廟借兵。
這種術法和請神上身差不多，區別不過是一個請的是神，一個請的是鬼。
說回現在……
太老夫人的佛堂之外，此刻密密麻麻全是陰兵，寧仙仙吃下丹藥後，眼睛已經不再流血。
她眨了眨眼，也沒再感覺到刺痛。
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沒事了，她扭頭，順勢掃了一眼屋外的陰兵，至少有上千名。
而那千名陰兵中央，有一三角臉的灰衣老嫗，正虎視眈眈瞪著那隻嬰鬼。
嬰鬼也與之對視，很快又開始眥牙咧嘴……
它明明隻有一隻，還那麽小小一團，但是對戰千名陰兵，身上的怨殺之氣卻半分不減。
且大約是他從前就與這些陰兵打過很多回，所以，看著那些隊兵時，它眼中的紅芒也越燒越旺……
終於，嬰鬼又嘻嘻嘻嘻地詭笑起來。
隨後，便張著滿是獠牙的嘴，直接撲向了佛堂之外的陰兵陣中。
不多時，各種慘叫聲，鬼哭聲，便又開始此起彼伏。
而那些鬼哭聲聲中，確實有一個聲音叫得格外的不同。
那是一個老頭兵，他一邊與那嬰鬼互相廝咬，一邊喃喃個不停地叫著：“我死得好慘呐！我死得好慘呐！我死得好慘呐！”
破案了！
這便是相府裏的那個夜哭鬼，確實不是已故的左相大人……
而這混亂的一切，在左仁貴夫婦的眼中，就隻是一隻嬰鬼在上躥下跳，時而那滿是利齒的嘴裏，還迸射出一大堆黑色的血漿。
左夫人哆嗦著，這時滿心裏都是後悔！
她為什麽跟來呢？不跟來，就看不到這麽可怕的一幕了。
而左仁貴更是直接，他也不知從哪裏摸到了一個香爐，直直地塞到妻子手中，一臉悲壯地道：“夫人，砸我……”
左夫人嚇了一大跳：“啊？為……為何啊老爺？香爐這麽重，會把你砸暈的。”
左仁貴：“砸暈了好啊！砸暈了，就不用看這些東西了。”
左夫人一噎，同時也是一陣無語。
她當然還是下不了手，隻能緊緊地拉著丈夫說：“老爺，我們一起……不，不怕的！”
可明明她的聲音都在抖！
就在這時，那名三角臉的老嫗卻越過眾陰兵走向了左夫人，且隨著她每走一步，她的身形就更清晰一分。
“小姐莫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和姑爺有事的……”說罷，她徹底顯現的身形，朝左夫人麵前一擋。雖說隻能擋得住畫麵，擋不住聲音，但……至少能讓左夫人不再看到那詭異的一幕。
左夫人詫異！！！
她原本是很害怕的，但這個三角臉老嫗的聲音她太熟悉了，就是平時總會提醒她危險的那一位。
之前，她就覺得這個聲音的主人，對自己似乎沒有惡意。
現在清楚地聽到對方說會保護她，她隻覺得十分奇怪：“你是誰？為何叫我小姐？為何還要保護我？”
三角臉：“小姐，我是灰豆啊！”
左夫人一怔，很快又震驚地捂住了嘴……
灰豆不是祖父養的那隻小灰鼠嗎？
以前就叫小灰，後來是自己說她的眼睛像豆豆，所以，強行給改了個名字叫灰豆。後來，祖父去世了，灰豆也不見了，她還以為灰豆是跑了，沒想到……
一直在自己身邊嗎？
左夫人：“你……你真的是灰豆？”
三角臉：“小姐，還記得嗎？我的名字本是不叫這個的，是你四歲時，非要老太爺給我改了，不改還不行，鬧了三天呢！”
左夫人老臉一紅，緊跟著，眼眶也紅了：“是，是的，我記得的……可是，你……你怎麽……怎麽？”
“小姐，我沒有離開，隻是……老太爺走前，幫我化了形，那之後……我便住在陽明山裏修行，不過，每月都會過來瞧一瞧您……平時都還好，隻是最近，那隻嬰鬼一直盯著相府，我也不方便現身，怕嚇著小姐您，隻能暗中保護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