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大饑,絕色女帝賣身為奴

第三十九章 織錦為刀

清河善後總署的大堂,第一次被擠得水泄不通。

數百名商人從大梁的各個角落匯聚於此。

他們有的衣衫襤褸,隻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袱,眼神裏帶著賭上一切的瘋狂。

有的則穿著體麵的綢衫,身後跟著幾個精明的夥計,目光中閃爍著審視與算計。

他們都是被那份“商盟令”吸引來的餓狼。

他們被舊的秩序壓榨得奄奄一息,如今嗅到了血腥味,便不顧一切地循跡而來。

大堂內嘈雜一片,每個人都在與身邊的人低聲交談,交換著不安與期待。

“這清河總署,當真敢與天下士族為敵?”

“八文錢一斤的雪鹽,聞所未聞,怕不是個陷阱。”

“陷阱又如何?爛命一條,總比在家裏等死強!”

秦飛燕站在二樓的廊下,俯瞰著這片鼎沸的人聲,秀眉微蹙。

她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龐大,卻也為其混亂與野性而感到擔憂。

這些人,真的是可以依靠的力量嗎?

杜康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目光同樣投向下方。

他的神情平靜如水,仿佛在看一片再尋常不過的田地。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忽然開口。

“士紳是磐石,商人是流水。磐石可以築起堤壩,但流水,卻能滲透到每一寸土地。”

秦飛燕看向他,眼中仍有不解。

杜康沒有再解釋,他轉身走下樓梯。

他的腳步聲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堂裏,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他出現的瞬間,整個大堂的喧囂,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審視,貪婪,希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壓力。

杜康走到大堂中央,環視一周。

“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你們想要的,是清河的鹽,是活下去的路。”

“我都可以給你們。”

人群中一陣**,許多人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但是。”

杜康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我的規矩,你們也必須遵守。”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加入商盟的商人,必須在總署登記備案。你們的身份,你們的商隊規模,你們的販售區域,都要有記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鹽價。總署給你們八文錢一斤,你們賣出去的價格,不得高於十五文。誰敢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殺無赦。”

最後兩個字,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一些原本動著歪心思的商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第三。”

杜康的聲音再次響起。

“總署的護商隊,會為你們提供武裝護送。但作為交換,你們每賣出一斤鹽,就要向總署繳納一文錢的護商稅。這筆錢,會用來養兵,修路,保護你們未來的生意,越來越好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我的話說完了。”

“願意遵守規矩的,去那邊找錢司長登記。”

“不願意的,大門就在那裏,現在就可以走。清河州不缺糧食,可以管諸位一頓飽飯再上路。”

大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杜康這簡單粗暴,卻又條理分明的規矩給震住了。

沒有虛偽的客套,沒有畫出的大餅。

隻有**裸的利益交換,和血淋淋的規則底線。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衣衫破爛的漢子,第一個衝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杜康重重磕了個頭。

“草民孫二狗,願意遵守署長大人的規矩!”

他的舉動,如同點燃了引線。

“我等願意!”

“請署長大人收留!”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錢順所在的書案,生怕落後一步。

他們都是在底層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這意味著,他們第一次有了一個真正為他們撐腰的靠山。

一個強大到敢於製定規則,並且有能力維護規則的靠山。

夜深。

杜康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錢順恭敬地站在桌案前,匯報著白天的成果。

“署長,今日共有三百七十二名商人登記入盟。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將其中家底清白,頭腦靈活,而且在白天表現得最為果決的三十人,單獨列了出來。”

他遞上一份名單。

杜康接過名單,仔細看著上麵的每一個名字。

他要的不僅是狼,更是頭狼。

這些人,將成為他商業帝國的第一批基石。

就在此時,杜康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建立初級商業網絡,影響力輻射周邊三州。】

【事件評估:卓越。宿主成功瓦解舊有商業壁壘,扶持新生代理人階級,為自治區經濟獨立奠定基礎。】

【事件獎勵:積分3000點,解鎖關鍵科技:‘飛梭織機’與‘活性印染法’。】

杜康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飛梭織機,能將織布效率提升數倍。

活性印染法,則能染出色彩更鮮豔,更不易褪色的布料。

鹽,是民生之本。

而布,則是另一個巨大的利潤來源,是士紳階級財富的重要組成部分。

尤其是那些高檔的絲綢錦緞,更是他們用來彰顯身份,籠絡權貴的硬通貨。

“錢順。”

“屬下在。”

“除了鹽,總署很快會有一批全新的布料問世。”

杜康的聲音很輕。

“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批布,鋪滿大梁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最奢華的府邸。”

錢順心中一凜,他立刻明白了杜康的意思。

這是要和士族門閥,在另一個戰場上,再次開戰。

“屬下明白!”

秦飛燕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時,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看著杜康,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的精力,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鹽鐵之戰的硝煙還未散盡,他又已經磨好了另一把刀。

她將參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少爺,你又想做什麽?”

杜康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芳華,你覺得清河州現在最缺什麽?”

秦飛燕想了想,回答道。

“缺兵,缺糧,缺錢。”

“不。”

杜康搖了搖頭。

“我們最缺的,是人。”

他站起身,帶著秦飛燕走到窗邊。

窗外,整個清河州燈火點點,宛如星河。

而在遠處的城門口,即便是在深夜,依然能看到一簇簇火光在移動。

那是新來的流民,在鄉勇的指引下,進入為他們準備好的臨時安置點。

“鹽,能讓百姓吃得起飯。布,能讓百姓穿得起衣。”

“當清河州成了整個大梁唯一一個能讓窮人吃飽穿暖的地方,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秦飛燕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著那些湧入城中的人潮,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杜康不僅僅是在做生意,不僅僅是在與士族為敵。

他是在用最根本的生存需求,從那些士紳門閥的土地上,將他們的根基,一點一點地挖過來。

每一個來到清河州的百姓,都意味著舊的士紳,永遠地失去了一個可以被他們剝削的佃戶。

這比直接搶奪他們的土地,更加釜底抽薪。

秦飛燕看著杜康的側臉,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如此年輕,卻又如此深不可測。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

她想告訴他,她不是什麽芳華,她是當朝長公主秦飛燕。

她想告訴他,她的母親,就是這個帝國的皇帝。她們可以聯手,將他在清河州所做的一切,推行到整個大梁。

這個念頭,如此誘人,讓她幾乎就要開口。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