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大饑,絕色女帝賣身為奴

第五十四章 招攬

桑格的聲音在大堂內回響,清晰而又理所當然。

他仿佛不是在索要一件足以顛覆時代的戰爭兵器,而是在索要一杯水,一頓飯。

秦飛燕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稍稍冷靜了一分。

她想拔劍。

她想將眼前這個滿口花言巧語,妄圖分裂大梁的狄人使者,當場斬殺。

但她沒有動。

因為主座上的那個男人,笑了。

杜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他沒有看桑格,而是低頭,用手指輕輕拂過神臂弓那冰冷的弓臂。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圖紙,工匠。”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你們狄人,打了幾百年的仗,搶了幾百年的東西。”

“怎麽到我這裏,倒學會做生意了?”

桑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預想過杜康的震驚,貪婪,或是虛偽的拒絕。

唯獨沒有預想過這種近乎輕佻的嘲弄。

“杜大人,這不是生意。”

桑格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誠意,是我們大王對您這位未來盟友,最大的誠意。”

“盟友?”

杜康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桑格的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桑格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在我家鄉,有句老話。”

杜康靠在椅背上,將那把神臂弓橫放在自己的膝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大梁朝堂之內,無論打得如何頭破血流,那都是關起門來的家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輪得到你們這些草原上的豺狼,來指手畫腳嗎?”

秦飛燕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她挺直了背脊,感覺胸中一口鬱結之氣,被杜康這幾句話,衝刷得幹幹淨淨。

這才是大梁男兒該有的風骨。

桑格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那張一直帶著微笑的臉,此刻像是結了一層冰霜。

“杜大人,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他的聲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溫和,變得尖銳起來。

“家事?好一個家事。”

“你的女帝,如今被困在深宮之中,政令不出京城。她除了給你一個虛無縹緲的官職,還能給你什麽?”

“你的宰相,正忙著和那些千年世家勾心鬥角,商量著如何瓜分大梁最後一塊肥肉。你猜,他什麽時候會發現,清河州這塊骨頭,竟然長出了牙齒?”

“還有你那些手握重兵的同僚,那些所謂的軍功貴族。他們巴不得北境的防線爛得再徹底一點,這樣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向朝廷要錢,要糧,擴充自己的私軍。”

桑格每說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氣勢,變得極具壓迫感。

秦飛燕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語,一分分變得蒼白。

這些話,太惡毒了,也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一把刀,將大梁那件看似華美,實則早已爬滿虱子的皇袍,狠狠撕開。

“你以為你昨夜打退了兩千騎兵,就是勝利了嗎?”

桑格發出一聲嗤笑,聲音裏充滿了不屑。

“那不過是我家大王派出來探路的先鋒,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你知道我們這次南下了多少人嗎?”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鐵騎。”

“足以從雲州,一路踏平到你們的京城。”

“你覺得,憑你這幾千新兵,憑你這破敗的城牆,憑你這幾把弓,能擋得住?”

“杜大人。”

桑格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重新帶上了那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算得清這筆賬。”

“你守著這座孤城,守著這個即將沉沒的王朝,沒有任何意義。”

“你守不住的。”

“你昨晚的勝利,不是為大梁立功,而是為你自己,點燃了一盞催命的燈。”

桑格的目光,越過杜康,落在了他身後的秦飛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盞燈,太亮了。”

“亮到京城裏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

“他們不會感激你擊退了狄人。”

“他們隻會嫉妒你,恐懼你,想方設法地除掉你,然後搶走你手裏這件神兵。”

“女帝會派人來,用皇權的名義,收走你的兵器和軍隊。”

“宰相會派人來,用謀逆的罪名,奪走你的家產和性命。”

“那些軍閥,更是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從四麵八方撲過來,將你連皮帶骨,吞得一幹二淨。”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秦飛燕的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桑格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進她的心髒。

這些話,與杜康之前對她說的,何其相似。

但從一個敵人的口中說出來,那種絕望與無力感,被放大了百倍。

她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皇室身份,在大勢麵前,是如此的蒼白可笑。

“看到了嗎,杜大人?”

桑格攤開雙手,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真誠。

“留在這裏,你就是死路一條。”

“而我們,給你一條活路,一條成為人上人的路。”

“隻要你交出圖紙。”

“我家大王,甚至可以先一步幫你,拿下雲州,作為我們結盟的信物。”

“到時候,你手握神兵,坐擁一州之地,進可問鼎天下,退可割據一方。”

“這,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未來。”

杜康始終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膝上的神臂弓。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秦飛燕的心上。

她看著杜康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心中一片混亂。

她不知道杜康會如何選擇。

理智告訴她,桑格說的是對的。

情感上,她卻無法接受與狄人結盟,瓜分自己祖宗江山的結局。

良久。

杜康敲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拿起那把神臂弓,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走向桑格,而是走到了秦飛燕的麵前。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將那把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神兵,遞到了秦飛燕的手中。

“拿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

秦飛燕下意識地接過那把弓,入手沉重,弓身冰冷。

她茫然地看著杜康,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杜康沒有解釋。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大堂中央的桑格。

“你的話說完了?”

桑格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誌在必得的笑意。

“說完了。”

“很好。”

杜康的嘴角,再次勾起。

“現在,輪到我說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與桑格的距離,不足五尺。

“第一,我再說一遍,大梁的天下,姓秦。這是我們漢人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

“第二,你說的那些,女帝也好,宰相也罷,都是我的敵人,這一點,你沒說錯。”

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但對付他們,我會用我自己的辦法。”

“還輪不到借你們這些雜碎的手。”

桑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第三。”

杜康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桑格的雙眼。

“你回去告訴你家大王。”

“我不管你們來了三萬還是三十萬。”

“這清河州,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狄人的禁地。”

“隻要你們的鐵蹄敢再踏過來一步。”

“我保證,必定讓你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