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大饑,絕色女帝賣身為奴

第七章 圖窮匕見

杜錢跟在後麵,十名親兵寸步不離。

杜康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二叔,請進。”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年輕人麵對生死威脅時的恐懼。

杜錢冷哼一聲,踏入書房。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杜康,而是像巡視自己領地一般,銳利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案上燭火搖曳,將一個佝僂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是老管家杜文安。

杜錢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家夥,不足為懼。

他身後的十名親兵迅速散開,將不大的書房堵得水泄不通,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視線鎖定杜康與杜文安。

“地契和家產的詳細清單呢?”

杜錢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耐煩,他已經懶得再偽裝下去。

“在…在這裏。”

杜康走到書案前,裝作慌亂地翻找著一堆卷軸,故意將幾卷竹簡弄得掉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彎腰去撿,身體的顫抖更加明顯。

“別裝了。”

杜錢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杜康撿拾竹簡的動作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二叔,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杜錢發出一聲殘忍的嗤笑,眼神輕蔑地看著杜康。

“我的好侄兒,你真以為交出這些東西,我就會放你一條生路嗎?”

杜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你?”

杜錢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放聲大笑起來。

“我那愚蠢的大哥,也以為我隻是想幫他打理家業。”

“我早就勸過他,世道這麽亂,守著鄉下這點家產有什麽用,不如早點搬到縣城,把一切都交給我。”

“可他就是不聽,固執得像頭蠢驢。”

杜錢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浮現出陰狠的神色。

“所以,我隻好請西大王那幫流民,幫他下定決心了。”

“至於你,能活下來是你的運氣。”

“可惜,你的運氣到此為止了。”

他盯著杜康,一字一句地說道。

“斬草,就要除根。”

“留下你這個禍患,等你將來翅膀硬了再來找我報仇嗎?”

“我杜錢,還沒那麽蠢。”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名親兵同時拔刀出鞘。

杜康手中的竹簡滑落在地,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顫抖,眼中先是極致的震驚,隨即被滔天的憤怒與恨意所取代。

“你!”

“你這個畜生!”

“你竟然真的殺了父親!”

杜康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他猛地抄起書案上一方沉重的硯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杜錢砸了過去。

“我跟你拚了!”

杜錢甚至沒有躲閃。

他身前的一名親兵跨上一步,輕鬆地用刀鞘就將硯台格開。

硯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墨汁飛濺。

看著杜康這副窮途末路的瘋狂模樣,杜錢的臉上隻有戲謔與快感。

他享受這種將獵物逼入絕境,欣賞對方最後掙紮的姿態。

他抬了抬下巴,一個冰冷的字從齒縫中擠出。

“殺。”

親兵們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就要上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書房門外鬼魅般撲了進來。

是莊興懷。

他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與諂媚,口中高喊著。

“少爺莫慌,我來救你!”

他速度極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鋒利的匕首,直刺杜康的後心。

這一擊又快又狠,角度刁鑽,顯然是蓄謀已久。

他要搶在所有人麵前,親手結果了杜康,向新主子獻上最大的投名狀。

杜錢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麵對這致命的背刺,杜康甚至沒有回頭。

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身體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向旁一側。

那柄淬毒的匕首,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衫刺了個空。

莊興懷臉上的狂喜還未散去,眼中便被巨大的驚愕所占據。

他完全沒看清杜康是如何躲開的。

而杜康那張原本寫滿“驚恐”與“憤怒”的臉,此刻已經恢複了冰川般的冷靜。

他甚至沒有看莊興懷一眼,隻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我等的就是你。”

不等莊興懷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直站在角落裏如同木雕般的杜文安動了。

老管家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渾濁的雙眼爆發出驚人的厲色。

他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短劍,以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矯健身手,一步踏出,手中的短劍化作一道寒光,從莊興懷的後頸精準地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微,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莊興懷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滿鮮血的劍尖。

他想回頭看看,是誰給了他這致命一擊。

可他全身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最後的神采,是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莊興懷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書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杜錢和他那十名身經百戰的親兵,全都愣在了原地。

從莊興懷暴起發難,到杜康閃避,再到杜文安一擊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讓所有人都懵了。

杜文安緩緩抽出短劍,滾燙的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地。

他退回杜康身後,重新恢複了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果決狠辣的殺手不是他。

杜康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所有的偽裝都已褪去。

他拿起一塊幹淨的白布,仔細地擦拭著杜文安手中的短劍,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在擦拭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擦完後,他將白布隨手一扔,那塊白布輕飄飄地落下,正好蓋在莊興懷死不瞑目的雙眼上。

做完這一切,杜康才抬起眼,目光越過重重刀兵,直視著主位上臉色鐵青的杜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二叔,現在,輪到我們了。”